叶氏双唇翕动,半晌才移开视线。
“不了阿兄,阿泠愧对叶家的列祖列宗,将女儿弄错便罢了。”
她说到伤心处,似乎还能想起叶婉儿当初的决绝,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爱自家的女儿呢。
叶夫人是早就放下了叶婉儿,也全心全意将谢梨初当作亲生女儿。
可当一个愧疚的母亲,听到自家的亲生女儿说出那番话。
只觉得心口的疼痛似乎再次涌现,要去了她的半条命才好。
叶夫人眼中带泪,无声地哽咽了许久,这才接着说道,仿佛在清算自己的罪行。
“弄错了便罢,还叫婉儿不愿认我这个娘亲,都是我的不对啊。”
方氏也是女子,也是当过母亲的人,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一时哄也不是,干脆陪着叶夫人两颊满是泪。
叶老爷那眼眶更加通红,几乎也要抱着两人哭起来,却还是故作没事地安慰自家妹子。
他打小便觉得亏欠了自家妹子,小小年纪就颠簸进京,好日子还没过多久。
又要陪着叶家人重新回到穷乡僻壤的地方去,这样就算了,含辛茹苦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一朝被人说是认错了,便要将女儿拱手让人。
两个女儿都让谢家占了,好事都让谢家全了,哼,还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好了,你别难过了。”叶老爷拍了拍自家妹子的肩,语气中满是对叶婉儿的嫌弃。
“那黑心肝的白眼狼,咱们叶家要不起,梨儿照样还是你的女儿,不是吗?”
的确,叶婉儿在京中过得如何如何滋润,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早在认回叶婉儿之前,叶老爷就有预感,堂堂谢家捧了十多年的女儿。
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甘愿随叶泠回江南去呢。
叶老爷早就想提前劝叶氏了,但到底还是不忍心,最后叫叶氏浑身病痛地离京,真叫人悔不当初。
叶泠到底还是架不住两人劝阻,往屋内走去说说家常。
方氏还命伙房做了不少叶泠爱吃的菜,方氏将红闷肉夹到叶氏碗中,问起谢梨初的事情来。
“说起来,梨儿自打回京,也还未来见过我们呢。她小时候可是最喜欢我这个姨母了的。”
说起谢梨初小时候的事情,叶夫人嘴角带上不少笑意。
偶然几次回京时,谢梨初都太小,恐怕早就记不得叶家人了。
后来再长大了些,平阳长公主为了彻底躲避锋芒,连带着远在江南的叶家,也彻底不入京了。
如今算算,应当是过去有十来年了。
不记得也正常。
叶氏宽慰一笑,“左右我现在来了,待过段时日,我定叫梨儿过来瞧瞧你们。”
待用过午膳,方氏准备将叶泠送到门外,被叶泠温声回绝了。
马车牵来,半道上,叶夫人正闭着双眼,犯起饭晕来。
只听一声碰撞,陡然将人惊醒。
叶氏往外头问了句,“怎么回事?可是外头发生了什么?”
四下寂静,无一人应答,叶氏登时心中不妙。
下一瞬,一人破轿而入,马车外头的景象登时惨烈地出现在眼前。
叶氏甚至来不及呼救,便被人一掌敲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