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尾扫过谢梨初席上那盏早已凉透的清茶,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
“怎么不给你嫂嫂换盏热的压压惊?”
这话听着只是调侃沈,可目光却总带着点别的意味。
沈琰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看见她对着旁人带笑的模样。
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快便浮了上来,非得寻个由头刺一刺才罢休。
沈观朝还未经历过这些。
陡然一听,当下被说得面皮微红,有些无措:“三哥!”
谢梨初微微蹙眉,正待开口,却觉察到殿前,方才还嗡嗡作响的私语声瞬间死寂。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主位入口。
沈容槐换了身衣裳,缓缓走了回来,众人再次起身拜了拜。
而他并未看向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
许是昭华宫并未准备男子常服,距离此处最近的也是养心殿。
他换的是一身绛紫色的太子朝服。
锦袍上绣的金线蟠龙在满殿灯火下流动,有几分欲要飞走的意味。
饶是谢梨初,也很少见到他穿着朝服的模样。
只是这朝服衬得他面容冷清,也显得愈发遥远。
在众人行礼的片刻,沈容槐撩袍坐下。
坐定后,目光却落在了谢梨初这边,落在了她身旁的三皇子沈琰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滔天怒火,只有一种冷沉的审视意味,带着天然威压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郁。
沈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微微挑眉。
迎上那道目光,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针锋相对的冷意,随即又被他用更浓的笑意掩盖过去。
席间另一侧,坐在沈容槐身旁的宋子徽见状,将手中折扇“啪”地一收。
身体微微倾向沈容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槐,若是再瞧,便要引得长公主注意了。”他瞥了瞥远处那三人,摇头失笑。
“都快把沈琰身上烧出洞来了。”
闻言,沈容槐端起酒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杯沿几乎贴在唇边,却并未饮下。
他顿了顿,从齿缝里冷冷挤出几个字。
“本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