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此处太过压抑抑或是太过孤独,秋粟坐了下来,也学着她倒酒在地上。
“没错,爹娘死的时候,我尚且不记事,因此寻不着他们的坟头。”
“每到这时,我会过来瞧瞧,哪些坟前脏了、乱了,便会扫一扫、补一补。”
那酒液高高滑出,溅落在地面上,又转瞬与干涸的泥巴地融为一体。
上官芯跪坐在她身旁,不解,“若你爹娘是罪奴,为何你又能活着?”
秋粟垂眸,并没有选择告诉她实情,当年若不是她的姐姐,还有谢梨初的话。
恐怕这条命,早就随着爹娘去了。
她含糊了片刻,“圣人心善,这才放过了我。”
上官芯自然不信,但明白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故也没有追问。
毕竟她自己就是个秘密,当年上官家满门抄斩,全家老弱妇孺,一个都不放过。
只是因为,触怒了龙颜,随意一件‘元台诗案’便可定罪诛杀。
上官家初闻奏折皆是不信,还未等上官大人上奏,便被带头镇压之人以不尊圣旨之罪名,全都斩杀在地。
有些人并未被一剑捅死,而是一剑扎穿了其他肺腑。
倒在地上,被血水呛死,抑或是苦苦呻。吟、呼痛,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若不是父亲早早将她藏在老窑中,她早已死去。
那晚,她亲眼瞧着至亲至爱死在剑下,一夜之间,无数血腥与哀嚎响彻。
收起思绪,上官芯看向眼前人,一口一口喝着酒的模样,难免有些动容。
眼看着秋粟就要将自己饮醉,上官芯这才看不下去,夺过了人的酒壶,有些怒意。
“我送给你,是让你祭奠你的亲人的,不是给你浇愁。”
秋粟被骂了,顿生委屈,忙活了一日,什么都没有探听到,还不知道要如何回去交代呢。
见人逐渐要哭的样子,上官芯额角青筋一跳,生疏地安慰了几下。
“好了,不哭了。本官派人送你回去。”说罢,她叹息了声。
逢月与谢梨初出现时,上官芯将秋粟打横抱了一路。
秋粟死乞白赖又四仰八叉地黏在上官芯身上,嘴里还不知道吐着什么醉话。
叶夫人无奈至极,“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丫头。”
站在一旁,担心秋粟夜半未归,还未睡下的谢梨初:“。。。。。。”
她本打算派人出去找,谁知孔嬷嬷才走到一半,便瞧见了这幕,忙回去给谢梨初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