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本便略微有些袖子短的衣裳,伸手去捡时正露出手臂的伤痕,白皙皮肤上狰狞的红印子尤为刺目。
顾彦昭余光瞥见她手臂的伤痕,眉间微皱,语气夹杂一丝关切:“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般说,言望舒连忙用衣袖遮住手臂,却被他更加注意,拉过她胳膊将衣袖撸上去,竟是伤痕密布,有些严重之处已红肿起来,另一手臂同样如此。
显然是被人施以刑罚。
冷峻的面孔沉下来,他语气严厉:“究竟发生了什么?”
言望舒抽出手臂,却因动作扯到伤口,痛得小脸微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的:“妾看见王妃收下许多官员的礼品,认为不妥便去阻止王妃。王妃认为妾僭越,便命人责罚妾。”
“妾受些处罚不打紧,可那些礼品已经被王妃收入库中,只怕王爷会落人话柄,惹皇上猜忌。”
她虽委屈,却将该说的话一字不落,且将后果也告诉他。
顾彦昭岂会想不到其中严重性,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王妃怎可代本王收下!此间来送礼品,是示好也是陷害,不必日后,恐怕明日便会有人弹劾本王收礼。”
惊不惊喜,现在知道谁才是害你的人了吧。
言望舒心里附和,表面善解人意地宽慰他:“王爷息怒,眼下不是责备王妃之时。礼品已经收下,如何弥补才是要是。妾今日想到一法子,王爷权当闲话听听。”
如今正需计策,顾彦昭压下怒意,示意她说下去。
“无论是为何收下礼品,在外人眼里皆是王府所收下来,势必会问责王爷。王爷此时若将礼品尽数上交皇上,还能证明王爷没有私藏之心。至于收礼必然不是王爷授意,王妃也不可,她与王爷夫妻一体,代表的也是王府。”
言望舒早便想好对策,从善如流:“不如王爷便说妾趁王爷与王妃不在府中,私自收下礼品,等王爷知道时礼品已在库中,已经不能退回去了。届时再向皇上表明衷心,或许可以挽救局面。”
她将责任皆揽在身上,令顾彦昭出乎意料。
他抬眸看向她,眼里神色复杂,交织着诧异、欣赏与一丝动容,沉声问道:“你就不怕被人耻笑?”
她如此为他着想,事事考虑周全,胸襟亦宽广,从前他怎的未看见她的好处。
拿捏你还不简单。
言望舒心里得意地扭起来,却不动声色,朝他眨眨眼,语气轻快:“妾只是一妾室,向来不懂规矩,难登大雅之堂,做出些眼皮子浅的事,不是正附和妾的身份吗?”
她端起茶杯递给他,与他四目相对,一双眼眸清澈明亮,如灵动的小鹿,朱唇微勾,粉面尽显少女的柔情与憨态:“能为王爷分忧,妾甘之如饴。”
这一套下来,不信拿捏不了你。
顾彦昭看得微怔,生出愧疚之心,拿起茶杯时顺势按着她的手,低沉的声音隐隐带着温情,但转瞬即逝:“本王向来赏罚分明,必不会让有心之人受委屈,也不会让犯错的人相安无事。”
他收回手,将管家找来,让管家将礼品清点装车。
末了,顾彦昭面无表情地吩咐:“你去告诉王妃,从今日起她去佛堂闭门思过,抄经礼佛,没有本王允许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好,好啊!
言望舒真是大快人心,嘴角都快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