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是不是做不到啊!”
他说:“你做得到!”
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差!”
他说:“你是我最想守住的那个人!”
梦里他说得很慢,慢得几乎是在用一辈子的力气。
他醒来时,喉咙发紧,手心发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旧日情绪像细小的刺,早就埋进血里,偶尔翻出,就刺他一下,不疼,却也让他永远不会忘。
他不是不记得她的好。
他记得她那个冬天缩在沙发角落里冷得发抖,连毯子都不要,说:“我怕我睡着你就走!”
他记得她发烧到四十度还坚持直播,回头勉强笑着对他说:“别让我倒下,这个坑我自己挖的,我自己爬出来!”
他甚至记得她第一次靠在他怀里,说:“淮舟,我好像有点怕你!”
“你太沉了,我怕我走不进你心里!”
他当时笑了:“你要是怕,那我走出来一步!”
他真的走出来了。
然后她推开了他。
现在她又在一步步学他,想把他再拉回去。
可他不会回去了。
他知道那扇门背后是什么。
他不会再低头。
但他也不会走。
他要她明白,她再怎么演,也不会让他再回头。
他要她明白—她错过了他这件事,不是她的遗憾,是她一生都不能摆脱的痛。
章滢坐在家中工作室,手里翻着一本手稿集。
那是她小时候画的,画得稚嫩,但色彩大胆,是她第一次看见谢淮舟时,用水彩在本子上描下的那个男孩。
他站在老巷的尽头,穿着一件旧蓝外套,脸上脏兮兮的,却眼神明亮。
她那时候第一次想:“这个人以后会很厉害!”
后来他们失联,她把那本本子带着搬了很多地方,从未丢弃。
而如今,他真的成了她小时候以为的“厉害”的样子。
章滢轻轻放下手稿,点开了谢淮舟发来的信息:
【明天你不用去会场,我带着他们去拍定稿。
你这几天太累了!】
她没有回,只笑了一下。
她知道他不会说“你辛苦了”,他只会在安排里体现他的照顾。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可他心思极细。
她从不需要听他说“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他只要站在她面前,她就知道他没忘。
他记得她小时候坐在课桌上吃橘子,记得她把自己画的狗贴在他书包上,记得她搬走前哭着把一张画塞进他口袋,写着:“等我回来,我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