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标注过的红笔字,和他曾经教她的那种规范几乎一样,连注释的下划线都和他当年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没有问他要不要用。
她只是直接做好了。
他用上了。
用的时候没多想,但当对方提起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份资料他拿得如此自然,根本没意识到是她的。
她成功了。
她做到了把自己嵌进他的思维里。
他甚至在某个瞬间,不再意识到这份资料来自谁。
他低头,脸上没有情绪,指节却慢慢收紧。
晚上七点,他照常回到林家。
客厅灯是开着的,地上拖得一尘不染,餐桌上摆着两人份的饭菜,热气缓缓上涌,熟悉的清淡味道夹着一丝暖姜香。
林晚晚坐在窗边,听见他推门的声音并没有回头,只淡声说:“菜刚热过!”
他没有说话,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走进厨房洗了手,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没陪坐,也没迎上去递碗递筷,她只是站在茶几边,一边缓慢地倒水,一边把那套他常用的黑色陶瓷杯放好,等他吃完饭可以用。
这种“存在而不靠近”的分寸,她拿捏得几乎精准到不容挑剔。
他吃了几口饭,忽然说:“你今天又改了展示序列图?”
“嗯!”
“你没问我!”
“问了你也不会说让我改!”
谢淮舟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她没再说话。
两人像往常一样沉默,饭桌上只有碗筷轻撞的细响,偶尔他抬头喝口汤,她才会走过去给他添饭,然后又退回去。
吃完后他起身去洗碗,她把桌子收拾好,把文件放在他书房的桌角。
他进书房时,她已经关灯走人。
他坐在椅子上,翻开文件,第一页左上角依旧贴着一张淡蓝色便签。
【你那天说‘小组逻辑不够简洁’,我去掉了冗余分段,改了节奏点。
如果你还是不喜欢,可以删了!】
他看着那一行字,沉默地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才缓缓将便签揭下来,折好,塞进了书架里他自己夹着的那本笔记本内。
他已经不记得那本笔记本是什么时候开始夹那些纸条的。
起初是一张、两张,他告诉自己是出于“留证据”、“自我提醒”。
后来多了,就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