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他没再下楼。
而林晚晚,整晚都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眼睛睁着,看着对面的梳妆镜。
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披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头发散乱,眼角泛红,像一个彻底失眠又不肯认输的病人。
她没关灯,就坐着,像一个等不到收场的演员。
她知道谢淮舟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不是心软。
他是冷静。
他甚至已经不需要恨她了。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愿意停下来。
她早就不指望原谅,她只是想留下一个回声。
她把被子拉紧了一点,整个人埋进那点温度里。
她想起那年冬天,他们一起搬家,他在她身后抱着行李箱,走到出租屋楼下,她回头问。
“你不会后悔吧?”
他喘着气,笑着说。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步,我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不会后悔!”
她现在知道,那句话,是他最后一次诚实。
因为再往后,他说的每一句“没事”、“不重要”、“我能扛”,都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借口。
她看不见。
她没有回头。
她错过了那个还愿意告诉她“疼”的谢淮舟。
而现在的这个人,已经连“疼”都不肯再说。
他只会安静地看着她演,看着她笑、她装、她一遍遍用他自己的方式留在他生活里。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和好,不是为了重新在一起。
她只是想把自己活成他余生的慢性病—不致命,但疼得无法忽视。
第二天一早,别墅门口的枫树下,谢淮舟站在台阶边,手里提着文件包,等司机来接他。
他没有叫佣人,也没有让人送早餐。
他已经习惯独自开始一天的生活。
林晚晚站在窗帘后,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外面。
风把他的西装吹得起了皱,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看着他。
她在想,他是不是已经可以真的忘了她。
可他忽然抬手,掏出内袋里的纸团—是她昨天的便签。
他没有展开,只捏在掌心。
那动作极轻,却像是将一个名字攥在指缝。
那一瞬间,林晚晚的呼吸几乎都停了。
他还是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