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滢没有再追问。
他不说,她也不问。
他一贯这样,而她也学会了不靠近他的伤口。
只是她知道,那些痛,哪怕没人说,也都在。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谢淮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沉入黑夜的城市。
他喝了一杯加了冰块的水,冰冷沿着喉咙滑进胸腔,让他清醒了些。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林晚晚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煮了红枣银耳汤,放在厨房最右边的保温锅里,你回去可以喝一点,别饿着!】
没有落款,也没有再加一句多余的关心。
短短两行字,像是早就熟练到极致的语气。
他没有回。
手机放在一边,他转身继续翻资料。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那年她第一次做银耳汤。
她把白木耳泡发过头,熬得像浆糊,还笑嘻嘻地说。
“你不觉得像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吗?黏黏的,甩不掉!”
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捧着那碗熬过头的汤一口一口喝完。
他现在才明白,那碗汤的味道,其实从来都不是甜的。
他只是舍不得说“不”。
现在他终于说得出口了,可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舌头却像失去了味觉,再也尝不出“甜”这个字眼的分量。
他回到林家别墅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抱着一只浅灰色的毛毯。
电视没开,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却明显很久没翻动。
她听见门响,抬头。
“回来了?”
谢淮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起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碗温着的银耳汤,放在他面前。
“你要是不喝,我就倒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没放糖。
他却没皱眉,也没放下。
她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
“我今天下午去看了一场展览!”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也是看展吗?”
谢淮舟没有回应。
“那时候你站在那幅油画前,说那幅画的蓝像海,我问你海长什么样!”
“你说,像你笑起来的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居然有一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