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
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委屈。
是太久没被抱过。
她现在每天都能为自己设下完美的节奏、冷静的逻辑、一步步推着他往回走。
可她忘了,她自己其实也在耗。
她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一定是她来做这件事。
为什么他们曾经那么相爱的人,现在要靠这样彼此角力的方式才能保留一点联系。
可她也知道,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她不是还爱他。
她只是,放不下那个曾经为他放低所有骄傲的自己。
如果她现在彻底放了,那她这些年为他流的眼泪、低的头、熬的夜,全都白费。
她不能输。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行。
所以她继续等。
继续布。
继续用一颗早已枯掉的心,撑起一副“我还在努力”的样子。
她不是疯。
她只是,真的太想留下了。
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她也要让他回忆起她时,是疼的。
她要的不是归来。
她要的是,哪怕他转身抱着别人,她也仍然,是他余生里,最舍不得忘的那道裂缝。
翌日清晨,林家别墅的天井里落了满地的银杏叶,金黄铺了一地。
风吹过时,树枝轻晃,一片叶落在窗沿上,停了几息,随即又被风卷走。
谢淮舟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穿着黑色家居服,眉眼沉静,手边水正流着。
他没有急着洗漱,而是一直盯着镜中那张脸。
眼神里藏着淡淡的疲惫,像昨夜并未真正睡着,又像是在醒着的夜里,走了一遍又一遍从前的路。
镜子上有一点雾,是洗手时水汽未散的痕,他抬手擦了下,却没擦干净。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像这镜面,一直以为擦一擦就清楚了,可时间久了,雾痕也成了印记,再也擦不掉。
他走出房间时,楼下传来些细碎的动静,是林晚晚在厨房。
他没有下楼,而是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
锅盖翻动,水声轻响,偶尔她咳一声,都清楚地传进他耳里。
他拉了拉衣领,转身回到书房。
桌上放着昨天那本书,《遥远的救赎》。
封面边角已经卷翘,像是被翻得太多。
他盯着那本书,伸手拿起来,却没打开,只是静静放进抽屉里。
他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