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滢却没露出一丝失落,她只是笑了一下,很轻,然后点点头。
“那挺好!”
“你回去,是为了确认自己不会再动心!”
“她希望你回,是等你哪天不想走!”
“而我希望你走完这条路后,再也不回头!”
说完,她拎着包转身,背影一如既往挺拔、干净,步履沉稳,没有一丝停留。
谢淮舟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进电梯。
她的影子消失的那一刻,他才转身离开。
晚上九点,他推开林家客厅的门。
客厅灯没有亮,是那盏熟悉的落地灯,散着柔和的黄光。
餐桌边放着一个小锅,锅里还有一点热气,勺子放在旁边,洗得干净的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边。
沙发上没有人。
但茶几上放着一本新书。
是一本他曾在国外时随手提过的一本人物访谈集,她那时候说“太无聊了”,结果现在她竟然认真地翻着,封面还被包了层透明封皮,像她怕他觉得脏。
书里夹着一张字条。
【你那天在机场说你烦我!】
【我后来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你不爱我,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真的曾让你那么烦!】
【我现在不哭了!】
【你烦我没关系,只要你记得我!】
他拿起那张纸,眼眶倏地泛红。
他不是不记得那次机场的争吵。
她连夜跑去找他,他冷着脸说。
“你能不能不要再来这么一出一出戏,我很烦你!”
她当时僵在原地,眼泪还挂着,低声说了一句“好”。
他以为她不会再来。
可她还是来了。
来了无数次,换了无数方式,只是她这次不再哭,不再喊,不再逼他回头。
她只留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让他自己看。
谢淮舟坐下,把纸轻轻叠好,放进书页。
他知道他今晚不会再回别的地方。
他已经走不掉了。
他回来了。
不是回到她身边。
而是回到那个他曾亲手构建、后来又亲手砸碎,现在被她一点点拾回、重新搭建的地方。
他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可他知道,他再也无法干净。
他坐在沙发里,静静地靠着那道柔光,没有动,也没有再看那张便签。
他的眼神停在茶几角落那只白瓷杯上,那是他常用的—杯把朝外,杯口干净,水温已经凉了,但摆放的角度依旧一丝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