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如常,不带一丝情绪。
谢淮舟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张表格的边缘。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忽然明白—他早就回头了,只是这一路,他走得太沉,连自己都没察觉。
她没有喊他。
他却,一直没走远。
会议室里的人逐渐散去,谢淮舟还坐在原位。
他没看桌上的文件,也没有动笔,目光落在墙上的投影白板上,发着呆。
他的脑子里不再是刚刚的会议内容,而是那份整合得近乎完美的数据表。
里面的颜色标注、字段分区、甚至文档名称的命名方式,全都遵循着他的旧习惯—是他早些年还没被林家掌控前最初自学形成的一套思维逻辑。
助理从不懂这些,章滢也不会去仿照他最原始的工作模板。
唯有林晚晚,会记得这些细节。
他坐在那里,指尖轻敲桌面,脸上没有表情,心却像被什么拎了一下。
不是心动。
不是怀念。
只是那种“你以为你彻底脱离了一个人,但她却还在用你最初的模样把你逼回原点”的错觉。
他很清楚,这不是她在证明“她还爱他”。
她是在用这些不断提醒他。
“你所有的一切,是我培养的!”
“你现在有多成功,你有多清晰,你有多强大,你有多冷静—你都曾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
她不是求他回来。
她是在让他痛苦。
她在用“温柔”这个武器,让他从头到尾都再无喘。息。
她不拦他。
她让他自己“走不动”。
谢淮舟忽然笑了,很浅,也很冷。
他看得太清楚了。
林晚晚不是回头的情人。
她是精致的操控者。
她比过去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她不再伤他,也不再打扰他。
她开始“顺着他”,温顺地,不带攻击性地,一点点进入他的防线。
她就像是把他曾经亲手建起的“秩序”还原得一模一样。
然后让他明白,他脱离这个“秩序”之后,再也没有真正拥有过别的生活。
她不是在讨好。
她是在“回收”。
他不是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