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站在客厅的落地灯下,手指摩挲着杯沿,水已经冷了,灯影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块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毯上。
那是她五年前挑的款式,柔。软、低调,颜色是谢淮舟喜欢的深灰。
她记得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脚总是自然地踩在那块地毯边缘,脚背骨节分明,偶尔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摩擦两下地毯的边角。
她那时觉得,那是他仅有的软。
可现在,软的地方早就被她磨平了。
那人整个人像是重新长出了一层壳,冷静、克制、无懈可击。
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缝隙能钻进去,只能日日夜夜地做着重复的动作,像个执拗到发疯的木偶,把过去他给过她的那一切一分不差地还回来—粥、便签、体温、沉默、包容、耐性,全还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像,够真,够痛。
可他不为所动。
甚至,她能看见他在冷眼旁观,等她崩、等她认输、等她哭着承认她这场戏失败了。
可她不认。
她坐回沙发,把那封写了一半的信重新摊开,写下—
【你说我是毒,那我就毒到底!】
【你说我是执念,那我就一生一世执着!】
【你走没关系,我不拦。
你放下也好,我不劝。
可你别想干净!】
【你不能!】
她写完最后一个句号,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下一口真正饿的饭,没做一场无关于谢淮舟的梦。
她的世界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别的声音。
可他那边,却是越来越安静了。
章滢。
她在他心里种了一块新土壤。
她不说话、不施压、不干涉,也不解释,可就是让谢淮舟一天天变得更沉稳,更远离她林晚晚。
她曾偷偷查过章滢的背景,她没有林氏那么庞大的支撑,也没有林茵华那样精密的布局。
她一介孤身,靠自己攀上沐岚,靠智慧、靠冷静、靠时间站到现在的位置。
林晚晚不服。
章滢懂什么叫陪伴?懂什么叫破碎?懂什么叫“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他都还在”?她懂吗?
她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