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放下时,他望向窗外,雨还没停。
水珠斜斜打在窗上,模糊出城市远处的光。
他忽然问。
“如果我真的彻底断了过去,你会不会也慢慢不再留在原地等我?”
章滢没迟疑。
“我会继续走,只不过—方向不变!”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得惊人,不缠不附,干净纯粹。
谢淮舟的指节轻轻在膝上敲了敲,低声道。
“你这样的人,会让人不敢拥有!”
“因为我不需要你拥有!”她笑。
“我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在!”
“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累了!”
“但如果哪天你真的能轻松了,那我也就安心地站在远一点的地方!”
“你安心,我就安心!”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几近寂静的平衡。
而这一夜,林家别墅。
林晚晚坐在书房灯下,一遍又一遍地翻着那本厚厚的手写笔记本。
那是她最近补写的,记录的是谢淮舟日常的作息、偏好、习惯—他几分起床、几点吃饭、会在哪个时间习惯性发呆、会议结束后是不是会坐在车里发五分钟的呆。
她将他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写得那么仔细,那么认真。
可她知道,那不是“爱”。
她写这些不是为了体贴,是为了—牢牢握住。
她现在唯一能给自己的安慰,是“我没有输”。
哪怕他冷漠,哪怕他沉默不语,只要他每一次回到这个家,她就有资格站在这段故事里。
哪怕是以疯子的身份。
她不是没看见今晚他没回来。
但她不在意。
他现在离不开她的“疯”,离不开她这段回忆搭建的笼子。
林晚晚站起身,走到阳台,天还在飘雨,灯火阑珊间城市像是化成了一张湿漉漉的旧照片。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得发涩。
她想起刚开始在直播平台打拼的时候,谢淮舟是那个在她身后摆灯布景、熬夜剪辑、研究话术和后台流量走势的人。
那时候她才二十三岁,桀骜不驯,眼里只有“更大”。
而谢淮舟,曾经是她最默不作声的一面墙,风再大,也不塌。
她踹过他,骂过他,忽视过他。
他从未反击,只是退。
退到有一天,她再伸手—他不在了。
可现在,他回来了。
只是不再爱她。
林晚晚坐在躺椅上,望着夜色,眼里没泪,只有一片冷意。
她忽然想:其实她也不想他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