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陛下对主公的看重,可就非同一般了。”
文远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看重,还是试探,亦或是……捧杀?”
顾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管他是谁,只要他不妨碍我九原的大计,我便陪他玩玩。继续留意他的动向,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此刻的咸阳,丞相府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斯面色铁青,手中紧攥着一封来自三川郡的加急密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信是李由派心腹送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废物!一群废物!”
李斯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恍若未觉。
“区区一股流寇,竟把他逼到如此境地!还什么北地义军开仓放粮,这是在往本相脸上抹黑!往陛下脸上抹黑!”
堂下侍立的几名幕僚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道:“相爷,那北地义军行事诡异,专挑我等的痛处下手,其背后若无高人指点,绝无可能。依属下看,此事与九原的顾清寒,脱不了干系。”
“顾清寒!”李斯咬牙切齿,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本相还是小觑了这个竖子!他这是要与本相不死不休!”
他本想给顾清寒添些麻烦,断其羽翼,不成想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在自己的地盘上连番受辱,颜面尽失。
“相爷息怒。”另一名幕僚劝道,“如今陛下态度暧昧,我等若是再揪着三川郡之事不放,怕是会惹得陛下不快。当务之急,是尽快稳住三川郡的局面,不能再让那‘北地义军’继续猖狂下去。”
李斯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他顾清寒不是在九原招兵买马,打造军械吗?本相就断了他的粮草,断了他的铁料!传令下去,严查所有通往九原郡的商路,凡是运往九原的粮草、铁器、药材,一律以‘资敌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相爷,此举……怕是会引起非议,而且,万一陛下……”
“陛下那边,本相自有说辞!”
李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不信,饿着肚子的兵,还能替他顾清寒卖命!他不是想做大吗?本相就让他尝尝釜底抽薪的滋味!”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北方,那里是顾清寒的九原郡。
“顾清寒,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本相倒要看看,你这颗所谓的将星,能亮多久!”
。。。。。。
九原郡守府,顾清寒将睡熟的白猫轻轻放到一旁的软垫上。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
“李斯这条老狗,终于要出阴招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断粮草?
断铁料?
“文远,你说,如果我们九原自己能产铁,能种出更多的粮食,李斯老儿的脸色,会不会更难看?”
文远眼中一亮:“主公的意思是……梧桐村的那些新农具和种子,可以推广到九原了?还有公输大匠他们正在研究的高炉炼铁之法?”
“正是。”顾清寒走到沙盘前,手指在九原郡的版图上轻轻划过,“北疆苦寒,但并非不毛之地。我要让这片土地,变成我顾清寒最坚实的后盾。李斯想卡我的脖子,我就自己造血生肌!”
他目光深邃,北疆的风云变幻,咸阳的暗流汹涌,似乎都已映在他心中。
“那位赵老伯,若是真有通天的背景,或许……还能从他那里,‘借’来更多的助力。”
顾清寒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这盘棋,越下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