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正由陆佩奇陪着下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道:“清寒老弟,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来听听,老朽或许能给你出出主意。”
顾清寒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唉,别提了。我那点小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他绘声绘色地将商队被劫,货源被断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李斯的名字,只说是“咸阳城里一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看我这九原边民不顺眼,要置我于死地”。
“赵老伯,您是生意场上的前辈,您说,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顾清寒说得义愤填膺,仿佛自己真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良善商贾。
陆佩奇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抽,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这位顾少,竟跑到陛下面前,告丞相的刁状,还演得如此逼真,真是个人才。
嬴政捻着棋子,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这小狐狸,告状都告到朕这儿来了,还想拉朕下水,帮他对付朕的丞相?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道:“嗯,此事确实棘手。胳膊拧不过大腿,与朝中贵人硬碰,非明智之举。”
顾清寒立刻顺杆爬:“是啊!小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来请教老伯,您见多识广,可有什么绕开这些关卡的法子?或者……您认不认识什么能弄到上等铁矿石的奇人异士?”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这小子,脑子转得真快。
他这是想绕过官面上的铁料,直接从源头想办法。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嬴政落下一子,语气悠悠,“关中的路走不通,上党、太原方向,山高路远,那位贵人的手,怕是也伸不了那么长吧?至于铁矿石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清寒一眼:“老朽听说,这北地山脉之中,矿藏丰富,只是山民愚昧,不识宝山罢了。清寒老弟手下能人众多,何不派人去那深山老林里探探路?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顾清寒心中一动,赵老伯这是在点他!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守着九原郡北面的大山,还愁没矿?
“老伯一言,惊醒梦中人!”
顾清寒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愁云一扫而空,对嬴政深深一揖,“多谢老伯指点迷津!小侄明白了!”
他如今缺的,不就是一张精准的矿产分布图吗?
而赵老伯既然能点出这一点,说不定……
顾清寒眼珠一转,又凑了过去,嘿嘿一笑:“老伯,您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您能不能……再帮小侄一把?比如,给介绍个懂堪舆寻矿的老师傅?或者,您那三五十万钱的投资,能不能先拨付一部分,让小侄雇人去寻矿?”
嬴政看着他那副无赖又带着点狡黠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还真是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脸皮之厚,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风范。
“也罢,”嬴政摆摆手,显得有些无奈,“老朽正好认识一位退隐的老工匠,于堪舆之术颇有心得,明日我修书一封,你派人去请便是。至于钱嘛……”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丢给顾清寒:“这是老朽的信物,你拿去咸阳最大的德信钱庄,可支取十万钱。剩下的,等你真找到了矿,做出了成绩,老朽再投不迟。”
顾清寒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心中大喜。
钓到大鱼了!还是条会自己吐金币的大鱼!
他连声道谢,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