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条老掉牙的链子,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哈哈……哈哈哈哈!”
屠睢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感慨。
众人被他笑得一头雾水。
屠睢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半死不活的火盆,骂骂咧咧道:“他娘的!收拾东西!回家!”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九原的方向,眼神复杂。
“老子在北疆打了半辈子仗,没干成的事,让一个毛头小子几天就给干成了。这差事,卸了也不冤。”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自己那群还在发愣的部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传令下去,就说我屠睢,听闻顾右庶长大破匈奴,为我大秦立下不世之功,心甚慰之。我部威慑匈奴之任务已毕,就此班师。临走前,把我军中最好的五百匹战马,送去九原,就当是……老子给他贺功了!”
……
咸阳,丞相府。
府内的气氛,比隆冬的冰窖还要寒冷。
李斯静静地跪坐在书房内,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
一份,是上郡屠睢大军拔营,班师回朝。
另一份,是九原顾清寒阵斩匈奴右贤王,尽歼其三万铁骑。
当这两份情报摆在一起时,就构成了一幅对李斯而言,极尽羞辱与讽刺的画卷。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他精心设计的诛心之计,成了笑话。
他引以为倚仗的屠睢大军,成了看客。
他想置于死地的逆贼,转眼间,就成了为国除害,安靖北疆的盖世英雄。
这一巴掌,不是顾清寒扇的,是那位远在咸阳宫的陛下,借着顾清寒的手,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噗——”
李斯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涌上喉头的腥甜,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不能再吐血了。
再吐,就不是病,是丑闻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那个在咸阳街头,从容不迫的年轻人;
那个在朝堂之上,言辞锋利的年轻人;
那个隔着千里之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人。
他想用法,对方就用理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