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众将也都传看着战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既解气又有些荒诞的笑容。
文远轻摇羽扇,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的笑意:“山越一战而溃,并非牛将军骂得有多好听。而是主公抓住了他们的命脉。他们以丛林为傲,以勇武为荣。我们不仅在他们家门口羞辱他们,还用他们最看不起的秦军制式兵器来挑衅他们。这就好比当面指着一个人的鼻子,说他不如他最痛恨的仇人。是这种羞辱,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顾清寒静静地听着,手指在那份战报上轻轻敲击。
“杀敌一万,俘虏三千,我军……战损不到三百。”他缓缓念出战报上的数字,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牛辅这笔学费,交得值。”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再次投向了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传令牛辅。”
“是!”李山河立刻挺直了腰板。
“打扫战场,把山越人的脑袋,在他们各个部族通往外界的路口,给我垒成京观。然后,派人去告诉那些还没死的长老。”顾清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给他们两条路走。”
“要么,带着族人,走出林子,去九原的矿山里当一辈子矿奴。我管饭,管他们不死。”
“要么,我就让牛辅带着狼崽军,走进林子,让他们整个部族,都变成京观上的一块石头。”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众人这才明白,主公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胜利。他要的是土地,是财富,更是能为九原创造价值的……劳力。
百越的男人,是最好的矿奴。这,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目的。
……
咸阳,客栈。
陆佩奇跪在地上,汇报着南方传来的捷报,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诱敌,屠杀,震慑,索奴。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行云流水,狠辣无情,让他这个见惯了杀伐的铁鹰剑士都感到心底发寒。
嬴政手中,正把玩着一块刚刚雕琢完成的玉佩。玉佩的形状,是一头仰天长啸的麒麟,通体温润,却又透着一股凌厉的霸气。
他听完陆佩奇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统领,你看这块玉。”嬴政将玉佩举到光下,“原先,它只是一块顽石,藏在山涧的泥沙里。要把它变成如今的模样,需要敲打,需要雕琢,更需要用最粗的砂石,反复地去打磨。”
他放下玉佩,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血与火的丛林。
“牛辅和他的狼崽军,就是我那孙儿手中的顽石。百越的山越,就是那块最粗糙的磨刀石。如今,这块石头,总算是磨出了几分样子。”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给清寒传个信。”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就说,这第一泡茶,虽然带着铁锈味,但还算解渴。”
“朕,等着他后面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