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文远眼中精光一闪。
“再传令牛辅!”顾清寒的手指,沿着长江划出一条线,“让他带着那群已经磨利了牙的疯狗,沿着江水,在南郡和长沙郡的边境上‘游猎’。不用打,就在那里晃悠,我要让那些楚地大族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我们狼崽军的旗帜!”
“最后,”顾清寒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名负责钱粮的书记官,“告诉田儋,用从蜀郡刮来的钱,给我去楚地买粮!不用囤积,一边买,一边就地平价甚至折价卖给当地的穷苦百姓。我要让楚地的粮价乱起来,我要让那些大族手里的粮食,变成烫手的山芋!也让楚地的穷人知道,谁,才是给他们饭吃的人!”
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文攻,武吓,商伐。
三管齐下,招招致命,却又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众将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这才明白,自家侯爷的心眼,比那百越的丛林还要复杂,还要致命。
“娘的,听着就头大。”李山河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过俺听明白了。就是先饿他们,再吓他们,最后再找个借口砍了他们。俺就觉得,还是最后一步最痛快!”
满堂哄笑,沉凝的气氛为之一松。
……
咸阳,客栈。
陆佩奇跪在地上,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复述着他刚刚收到的、关于顾清寒应对楚地策略的密报。
他每说一句,心里的寒意就重一分。
太狠了,也太毒了。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这是在挖一个巨坑,要将整个楚地世族,都活生生地埋进去。
嬴政背对着他,正拿着一块小巧的铜锉,细细打磨着一具战车模型的轮毂。
他听完陆佩奇的汇报,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陆统领,你可知,这天下最坚固的城池,是如何攻破的?”嬴政的声音,平淡而悠远。
陆佩奇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用投石车去砸,也不是用人命去填。”嬴政轻轻吹掉轮毂上的铜屑,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欣慰的笑意,“而是从内部,让它的根基先烂掉。”
他将那具精致的战车模型,稳稳地放在一张摊开的地图上,正好压在了楚国的故都,郢陈的位置。
“楚人自傲其风骨,哼,在朕看来,不过是历经百年风雨,早已被虫蛀空了的朽木罢了。”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朕的麒麟儿,终于学会了,如何当一个伐木的樵夫。”
他端起桌上那杯金黄色的蜀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随即又放了下来,似乎有些嫌弃。
“这杯陈年的老茶,看来,很快就能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