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火花四溅,却又点到即止。
李斯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试图将场面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大都督,陛下已在城中赐下府邸,请……”
“不急。”顾清寒抬手打断了他。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面对着咸阳高大的城门,面对着城楼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龙旗,缓缓地,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五百玄甲,连同李山河、牛辅、石猛在内,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哗啦”一声,动作整齐划一,跟着单膝跪地。
顾清寒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响彻在咸阳城门前。
“大秦南征大都督,顾清寒,率玄甲军五百众,幸不辱命,今归来,向陛下复命!”
“吾皇万岁!大秦万年!”
“吾皇万岁!大秦万年!”
五百将士的咆哮,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天而起,震得城墙上的砖石,似乎都在簌簌发抖。
那股子百战余生、舍我其谁的霸烈之气,让在场所有文官,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两股战战。
这一跪,跪的是君臣之礼,跪的是大秦的皇帝。
可这一声咆哮,却像是在向整个咸阳城宣告:他顾清寒,回来了。带着赫赫战功,带着嗜血的军队,光明正大,君无戏言地回来了!
李斯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
皇城,麒麟殿。
嬴政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金剪,修剪着一盆姿态虬劲的黑松。
陆佩奇跪在下面,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当他说到李山河那句“比婆娘皮肤都好”时,嬴政修剪枝叶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当听到最后,顾清寒率众跪地,高呼万岁时,他脸上的笑意,又变成了极致的欣赏与满意。
“好,好一个先礼后兵,好一个下马威。”
嬴政放下金剪,走到窗边,望着那座已经为他准备好的“冠军侯府”,眼中光芒闪烁。
“他这一跪,是跪给朕看的,也是跪给天下人看的,堵住了所有想拿‘骄横跋扈’来攻击他的嘴。”
“可他那一声吼,却是吼给满朝文武听的。他是在告诉那些豺狼,我顾清寒,是奉旨杀人,奉旨收钱。你们谁敢龇牙,就得先问问朕这根打狗棒,同不同意。”
嬴政负手而立,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传朕旨意。”
“今夜,在麒麟殿,朕要为冠军侯,亲设家宴。”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棋手即将收官时的兴奋与期待。
“也让满朝公卿都来看看。”
“朕的麒,是如何与这满殿的豺狼,同席共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