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赶出村子去!”
那个端粥的妇人也收回了手,后退了两步,像是害怕被陈凡身上的“疯病”传染。
陈凡看着他们,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他输了。输得比被天道一击轰碎“方舟”基地时还要彻底。那个“他”,不需要杀死任何人,只需要剥夺他们思考的能力,就能完成最完美的统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的血,为什么是金色的?”
陈凡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下头,看到一群孩子不知何时围了过来。大概七八个,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蹒跚学步。他们没有像成年人那样流露出恐惧或排斥,只是睁着一双双清澈的、未经污染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问话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指着陈凡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跟着问:“血是什么?”
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这些孩子。他们出生在“格式化”之后,他们的认知,是一张真正的白纸。天道清除了成年人脑中的“病毒”,却没有给这些孩子预装任何“防火墙”,除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好奇心”,这种在成年人身上已经被彻底抹除的“高风险思想”,在这些孩子身上,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形态。
陈凡心中,一粒熄灭的火种,似乎被这几道童真的目光,重新点燃了。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蹲下身,用手指在松软的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这是什么?”他问。
“石头!”一个孩子抢答。
“饼!”另一个孩子流着口水说。
陈凡摇了摇头。他指着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那个圆。“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都住在这个巨大的、圆滚滚的东西上面。”
孩子们发出了惊奇的“哦”声。他们无法理解,但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
陈凡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得多的圆。“这个,叫月亮。它在围着我们的世界转。”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向天空那只巨大的、所有成年人都习以为常的“眼睛”。“那个,叫太阳。它很大,很远,我们的世界,在围着它转。”
孩子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看看地上的图画,小小的脑袋里,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就在这时,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对呀。每天早上,太阳明明是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掉下去的。是它在动,不是我们在动。”
这个问题一出口,陈凡的心猛地一跳。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无形的意志,从九天之上,扫了过来。这股意志在他、在那个提问的男孩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凡甚至做好了系统能量爆发,带着这个孩子逃命的准备。
然而,三秒后,那股意志悄然退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凡明白了。
对于那个追求“绝对稳定”的天道来说,一个孩子基于错误观察得出的、但符合逻辑的“提问”,其威胁等级,还不足以触发“修正”程序。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漏洞。
陈凡缓缓站起身,用脚抹去了地上的图画。
他对那群意犹未尽的孩子笑了笑,这笑容里,不再有绝望,而是一种深藏的、如猎人般的狡黠。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明天,我教你们数数。”
“我们从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开始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