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撒谎。”编年史家平静地说道,“因为‘谎言’,是无法被记录的,它会玷污我的书页。”
“而且,”他话锋一转,“你们,有别的选择吗?”
林炎沉默了。
是的,他们没有选择。
被困在这片虚无的夹缝中,这个神秘的编年史家,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好。”林炎最终点头,“我们帮你取回你的‘笔’。”
“但你要先告诉我们,关于深渊,关于玛门,你知道的一切。”
这,是他的反向试探。
他要通过对方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其真实性,以及,其真正的目的。
编年史家看着林炎,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以。”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合上了手中的书,开始缓缓讲述。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炎和艾莉娅,如遭雷击。
“你们所知的深渊九层,只是一个‘谎言’。”
“谎言?”艾莉娅失声惊呼。
深渊九层的结构,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如同常识般的设定。
无论是天使的古籍,还是恶魔的传说,都对此深信不疑。
现在,这个神秘的编年史家,却说这只是一个谎言?
“不,不完全是谎言。”编年史家摇了摇头,用一种更精准的词汇说道,“应该说,是一个‘鱼缸’。”
“鱼缸?”林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的,鱼缸。”编年史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揭示了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真相。
“你们所处的这个‘深渊’,从第一层到第九层,包括那些所谓的深渊王者,巴尔、玛门、阿斯摩太……”
“都只是被圈养在鱼缸里的‘鱼’而已。”
“而真正的‘深渊’,是建造这个鱼缸的、那个无法被理解的‘存在’。”
这个比喻,让林炎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
第八层那个绝望之树的小男孩,提到过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形态,只是“存在”着的意志。
玛门,也提到过,“深渊之门”是活的,它在看着一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以及他们所认知的一切,都可能只是某个更高维度存在的……实验品,或者说,玩物。
“那‘破晓之战’……”艾莉娅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鱼缸里,一群比较大的鱼,试图跳出鱼缸,结果被鱼缸的主人,随手按了回去。”编年史家的回答,充满了冰冷的、客观的残忍。
神圣的远征,伟大的战争。
在“真相”面前,竟然是如此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艾莉娅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她刚刚重塑的信念,再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林炎扶住了她,然后,用冰冷的眼神,直视着编年史家。
“玛门,他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