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队旌旗招展,士卒盔甲鲜明。最前面,一个身穿僧袍、面容清癯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十,神情肃穆,正是琉璃国的现任国师慧空。其身后跟着禁军副统领徐杰以及其他几位官员。
那和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船上下来的一行人,最后落在公主叶菁身上,微微颔首,朗声道:“阿弥陀佛。恭迎太女殿下,贫僧慧空,奉国主之命,在此恭候。”
叶菁回以得体的礼仪,声音清越:“有劳慧空法师。”
黄豆芽和黄小月在叶菁身后眉来眼去,怎么这琉璃国是和尚当道?看来各地风俗还真是相差甚远啊!
黄豆芽漂泊多日、伤痛缠身的阴霾似乎被脚下这坚实的触感驱散了不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端混杂着海水咸腥、香料的馥郁、以及烤肉的味道?
琉璃国四季如春,从岸边到宫殿的路上,挨家挨户的门口都是花团锦簇,黄豆芽和黄小月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哇”声不断。
封浅浅趴在另一边窗户上,带着欣赏的神色看着马车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两侧,是一幢幢用黄泥、木头和竹篾巧妙垒砌的“楼”——确切地说更像吊着脚的大盒子,底层要么悬空,要么堆着些陶瓮杂物,二楼才是住人的地方。屋檐长长地伸出来,几乎要挨着对面人家的,为狭窄的街道投下大片斑驳的阴凉。
“快看快看!”黄小月扯着黄豆芽的袖子,指着最近一栋楼二楼的窗台。那儿垂挂着密密麻麻的花盆,紫的蓝的红的,叫不出名字的藤蔓瀑布般倾泻而下,花瓣落在地面,染得石板路也带了几分色彩。
黄豆芽看着颜色艳丽夺目的花海啧啧称奇,“这花儿确实是好看,不过……”说到这里,黄豆芽凑到黄小月耳边小声道“只不过这琉璃国的人民好像都不太热情,你看,十室有九室是闭门不出的。就连公主回宫这种热闹都没什么人出来观看,当真是淡定得紧。”
而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的皇甫彦,时不时地用手拂开垂落于眼前的各式鲜花。
他离得近,耳力又好,早就心下起疑的他听到黄豆芽和黄小月的嘀咕声,也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安静得有些奇怪的王城和似乎习以为常的护送队伍。
单独坐在前面一辆马车上的叶菁却是蹙紧了眉头,这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的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出宫的时候,这大街上很是热闹的。
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王城里的居民都转变了性子?
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出去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疑惑的叶菁突然感到马车一个急停,惯性冲击之下险些让她栽了个跟头。
“发生了何事?”
站在马车旁的宫女禀报道:“回太女殿下,前面有人拦截马车。”
叶菁掀开车帘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布满干涸血污的汉子,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不顾仪仗队士兵的阻拦,直扑向自己的马车!
“殿下!太女殿下!求您做主啊!救命啊!”汉子“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马车前不远处,额头“咚咚”地磕在铺满落花的青石板上,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血,留下浑浊的痕迹。
慧空法师面色微变,上前一步合十道:“阿弥陀佛。殿下,此等狂悖刁民,惊扰凤驾,罪该万死。来人,速速将他带下,待后再……”
“法师且慢!”叶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慧空,她目光如炬,直视着那汉子,“让他说!你是何人?有何冤屈要当街拦本宫车驾?”
那汉子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哭喊道:“殿下!小民是城外‘杏花坞’的村民刘五!就在两天前的夜里……一伙、一伙僧人装扮的怪物屠杀了我们全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