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福如东海!”林沁雪紧走两步迎上去,把檀木盒子双手捧上,“给您备的礼。”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老太太心疼得直抽凉气,“慎柯那小王八羔子呢?就不知道疼媳妇儿?让你一个人颠儿过来?”
林沁雪心里一紧,赶紧找补:“他脚后跟就到,公司临时有急茬儿绊住了。”
“哼!”老太太脸一耷拉,“啥急茬儿能比他奶奶过大寿还金贵?这兔崽子,越来越没个规矩!”
薄世笙在旁边杵着,眼神又疼又恨。他真想一股脑把憋屈倒给奶奶,可撞上林沁雪那警告的眼风,到底把话嚼碎了咽回肚里。
“奶奶,今儿您是正主儿,可不敢动气。”林沁雪挽住老太太胳膊,“先瞅瞅我给您备的礼?”
老太太这才想起手里的盒子,小心掀开盖儿。里头躺着个精巧的小机器,瞅着就挺唬人。
“这……这啥宝贝疙瘩?”老太太好奇地拿手指头戳了戳。
“小看护。”林沁雪耐着性子解释,“我亲手做的,箍手腕上,能一天到晚替您盯着心跳、血压、身板儿热乎劲儿。万一哪儿不对劲,它立马吱哇乱叫,还能自个儿把大夫喊来。”
老太太眼珠子一亮:“哎呦喂!这么灵性的玩意儿!雪儿啊,这得糟践不老少钱吧?”
“没几个子儿,奶奶,我自个儿瞎鼓捣的。”林沁雪声儿轻轻的,“我就琢磨着……它能替我照看您点儿。”
替我照看您点儿——这话轻飘飘的,老太太却咂摸出点不对劲。她瞅着林沁雪,嘴皮子动了动想问,末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孩子,奶奶收着了。”老太太把她手攥得死紧,“你有这份心,奶奶就知足了。”
“奶奶,您刚不是说有压箱底的好玩意儿?”林沁雪赶紧把话头岔开。
“对对对!”老太太立马来了精神,“奶奶可攒着大招呢!来来来,先瞅头一份儿!”
她拽着林沁雪进了客厅,指着墙上那张裱得油光水滑的大照片:“瞅瞅!”
是去年年根儿拍的全家福。照片里,薄慎柯跟林沁雪并排戳着,俩人脸都绷着,可好歹瞅着像一家的。老太太站当间儿,笑得满脸褶子开花。
“奶奶特意让人放大了裱起来!”老太太一脸得意,“今儿来的客人都能开开眼,瞅瞅咱们薄家,多和美!”
林沁雪盯着照片里那个还带着傻气盼头的自己,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拉锯。那会儿她还犯傻,以为只要她肯豁出命去焐,总能焐热薄慎柯那颗石头心。
“俊吧?”老太太眼巴巴等着她夸。
“俊,奶奶。”林沁雪把嗓子眼那股颤音儿死死压住。
“这还不算完呢!”老太太神神秘秘地眨眨眼,“走,跟奶奶上楼,瞅压轴的好货!”
林沁雪被老太太生拉硬拽上二楼,在紧挨主卧的房门口刹住脚。老太太兴奋地一把搡开门。
“噔噔噔!开眼吧!”
林沁雪钉在门口,脑子嗡地一声。
屋里布置得跟童话屋似的——粉蓝色的小摇床,配着同色的小柜子,墙上糊满了花里胡哨的卡通画。小**铺着软乎乎的小褥子,旁边堆满了奶瓶、尿片子、小拨浪鼓……要啥有啥。
“奶奶托人请了京城顶顶好的接生婆!”老太太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连金牌伺候月子的大嫂都提前订下了!雪儿啊,你跟慎柯都三年了,该使使劲儿了!奶奶就等着抱重孙子呢!”
每个字儿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林沁雪心窝子里。
她一个半截身子入土、马上要离婚的人,老太太却巴巴地盼着重孙子,连奶娃娃的屋都拾掇好了。
这哪儿是惊喜?分明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林沁雪眼前一黑,一股酸水直冲嗓子眼。
“雪儿?雪儿?”老太太的声音听着跟隔了层棉花。
林沁雪捂着嘴一头扎进房里的茅房,扑到马桶边掏心掏肺地干呕。胃里早空了,吐出来的只有又苦又涩的黄水儿,里头还混着血丝子。
“雪儿!雪儿!”老太太急得直跺脚,跟进来拍她的背,“咋整的?吃啥不干净的了?”
林沁雪抖着手撑住洗手池台面,想匀口气。镜子里的脸白得像刚刷的墙皮。
“没……没事儿奶奶,兴许……晕车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老太太瞧她吐成这样,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念头,眼珠子唰地亮了。她抖着手挨到林沁雪边上,小心翼翼地问:
“雪儿……你该不是……该不是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