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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签不下的名字（第2页）

等梁琦离开后，薄慎柯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那份林沁雪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拿起钢笔，笔尖悬在自己的签名栏上方。

只要签下去，就彻底自由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秦兮之在一起，不用再顾忌任何人的感受。

可是这支笔，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落不下去。

薄慎柯盯着那份协议，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感。特别是看到林沁雪工整清秀的签名时，那种抗拒感更加强烈。

她签得这么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就像三年前她承诺要做个好妻子时一样坚定，现在离开时也同样决绝。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着“兮兮”两个字。

“慎柯，你看到新闻了吗？”秦兮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嫉妒，“那个许乾峥居然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夸林沁雪！说她最具才华，最值得尊重！他这不是在打你的脸吗？”

薄慎柯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低沉：“我看到了。”

“慎柯，我觉得这个许乾峥对林沁雪有想法，而且林沁雪未必那么清白。”秦兮之的语气变得急切，“你一定要尽快和她离婚，不能再拖了。万一他们真的在一起，对你的名誉影响太大了。”

“我知道。”薄慎柯应了一声，但语气中没有秦兮之期待的愤怒。

“那离婚手续办了吗？什么时候能拿到证？”秦兮之追问道。

“再等几天。”薄慎柯下意识地回答。

“还要等？”秦兮之的声音拔高了，“慎柯，你到底在等什么？你不会是……”

“兮兮，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奶奶解释。”薄慎柯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循序渐进。”

秦兮之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我理解你的孝心，慎柯。但是你也要考虑我的感受啊。现在外面传言这么多，我压力也很大的。”

“我会处理好的。”薄慎柯敷衍地说。

挂断电话后，薄慎柯看着手中的钢笔，心中的烦躁感更加强烈。他告诉自己，拖延签字是因为担心奶奶的身体，是为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家人解释。

但是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每当想要签字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许乾峥说的那些话：“最具才华、最为坚韧的女性……”还有林沁雪三年来的种种：餐桌上永远温度刚好的汤羹，深夜书房外悄然放下的牛奶，生病时苍白着脸却坚持说“没事”的模样……

这些画面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笔尖怎么也无法落在纸上。

薄慎柯狠狠地将钢笔摔在桌上，笔尖在桌面弹跳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也许，真的需要再等等。至少要等到……他真正想清楚的那一刻。

……

夜色深沉，林沁雪独自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她想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但许乾峥白天的话却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林女士，是我见过最具才华、也最为坚韧的女性。她值得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被人如此公开地肯定和维护。在薄家的三年里，她习惯了被忽视、被贬低、被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许乾峥的话像一束温暖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心底最荒凉的地方。

原来，还有人愿意相信她，支持她，为她发声。

这种久违的信任和温暖让她既感动又心酸。感动的是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的价值，心酸的是，这温暖来得太迟，而她已时日无多。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林沁雪摸向床头柜上的止痛药瓶，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的空瓶。她皱了皱眉，这才想起最近几天因为压力和情绪波动，药片消耗得特别快。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根针在胃壁上穿刺。林沁雪弯下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知道必须去医院拿药，但现在已是深夜，而且她感觉浑身像散了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床头，努力调整呼吸，试图缓解疼痛。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发信人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林沁雪一眼就猜到了是谁。

【明天上午十点，城中心的蓝山咖啡厅，我们谈谈。——秦兮之】

林沁雪盯着这条短信，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秦兮之终于忍不住要正面对决了吗？是来宣告胜利，还是来亲手给她最后一击？

不管是什么目的，林沁雪都已无所谓了。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尽快结束这一切，让自己能安静地、有尊严地走完最后的路。

她缓缓回复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