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哈着腰,将一匹月白棉布展开夸着。
她指尖捏起这块白棉布,对着光细瞧经纬。
布面略显粗糙,没有掌柜说的那般夸大,却也透着股质朴的韧劲。
只是——
“这批布的幅宽比上月那批窄了两寸?”
梁未鸢眸子眯起,指尖摩挲着比量:“通州布行送来的样布,说是用了新织机,幅宽能到二尺四,你可曾见过?”
账房先生连忙捧过账簿走上前,“回夫人,通州布行确实送过样布,但那织机需用北方粗棉,织出的布面虽宽,却不够细密。”
“且那布价要贵上三成,怕是……”
“贵有贵的道理。”梁未鸢放下棉布,素白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
“你瞧这布虽细,却只够做单衣,我要的是能絮棉的冬衣料子,幅宽必须够,不然拼缝太多易透风。”
她拿起案上的炭笔,勾画出改良图,“让通州布行按这个改,多用的钱算进账内,半月内我要五百匹宽幅棉布。”
“夫人,棉衣本就入不了贵人的眼,后面还要加印染,如此算下来,若是卖不出去,怕是会亏……”账房先生拨弄着算盘,迟疑开口。
梁未鸢笑了笑,“谁说要卖给贵人了?”
她并未透露太多,只道:“印染不必花高价用那些染坊的,我要的是耐洗耐晒的花色。”
梁未鸢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是她研究几日选定的色料,分别是晒干的苏木、茜草和蓝草。
“就用这几种植物做染料,染出太阳花、麦穗纹,再找绣娘挑出暗纹,如此既便宜又经穿。”
梁未鸢逐条吩咐下去,掌柜的和账房连连记着。
正说着,听得店门外传来一道欢喜清脆的笑声:“梁姐姐!真是你呀!”
梁未鸢诧异的抬眸望去,竟然是安宁。
小姑娘今日褪去了宫装,穿着鹅黄色织锦襦裙,像只花团锦簇的蝴蝶般就朝她扑来。
“郡主怎么有空来街市?”梁未鸢迎上前,跟着漾开了笑意问道。
安宁热切的一把拉住她的手,“母亲说我闷在宫里太久,特意带我出来采买些新奇玩意儿。”
“刚才瞧见姐姐身影,还以为是看花了眼,没成想真是你!”
她顿了顿,桃圆眼亮晶晶的望着梁未鸢,“姐姐在看棉布?这料子看着普通,姐姐要它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