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知药最后到不了我手里,所以便不做无用之功了。”
赵安澜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继续问道:“哦,那你觉得药最后会到谁的手里?”
“爹和家里叔伯兄弟们手里。”小姑娘诚实地回答。
赵安澜和小姑娘一问一答,聊得还挺投机的。
跪在地上的女人脸上冷汗直流,一直掐着女儿的手臂,“盼儿,你别说了,那可是你亲爹啊,盼儿。”
宋盼儿却一脸的无动于衷,声音淡淡的,“我宁愿没被您生出来,您保护不了我,却又要求我妥协,要求我不要反抗,默默忍受,为什么。”
说着,她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用手粗鲁地擦了擦眼泪,“甚至有的时候,我都想当柳姨娘的女儿,因为她可以冒着被爹殴打的风险,为自己和女儿求药,可是您呢?”
听到“柳姨娘”这三个字,女人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真是大逆不道,你怎么能,你知道的,都是柳氏那个贱人害我如此,你……”
“我知道是柳氏害了您,可您为什么不反抗?”
……
通过两人之间的谈话,赵安澜很快便捋清了前因后果。
无非是宠妾灭妻那些事,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当家主母立不起来,甚至还通过伤害自己的女儿来争宠。
这一次求药事件便是导火索,致使宋盼儿生出了反抗之意。
又因为皇帝这一次是因为册立太子的事进行了无差别攻击。
因此流放队伍里有不少同僚,通过母女两人的只言片语,轻松地猜出了内幕。
同在京城,他们自然听说过宋家祖传宠妾灭妻的事。
于是,众人看向宋家男人的目光都变了,带着不可忽视的鄙夷之色。
而正被自己亲闺女指责的女人更是不敢置信地瘫软在地,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你一直在怪我,盼儿,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宋盼儿冷笑出声,“为了我好,这些话你也就骗骗自己吧,如果是为了我好,你为什么不离开,明明你有无数次离开的机会,可为了你自己,还是选择了留下。”
被轻易戳破谎言的女人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不禁捂住了脸,“盼儿,他是你亲爹啊,我们是夫妻,我不可能离开他的。”
宋盼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吧,明明是你自己的原因,却总要推到我身上,说什么是为了我,我真是受够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女人伤心不已,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想再解释什么。
赵安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打断了两人接下来的对话,敷衍地摆摆手,“好了,你们别吵了。”
说着,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声音冷淡许多,“没用的,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们,过时不候。”
女人们害怕极了,这明显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注意到她们懊悔的神色,赵安澜眼皮微掀,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们之前明明可以来找我免费领药,却被家里的男人们轻易拦住,现在集体跪在我面前,无非是想逼我就范,欸嘿,我还偏不吃这一套,你们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女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赵安澜如此冷漠无情,说不就就不救。
一时间,空地上只剩下“邦邦邦”的磕头声,其中几人额头都红了。
可赵安澜拒绝道德绑架,“你们自己都不珍惜自己,还指望我一个陌生人珍惜你们,想太多了,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她说完,便闭目养神去了,无论女人们怎么哭求,甚至于把头都给磕破了,也再没睁开过眼睛。
直到宋盼儿想要扶着亲娘离开的时候,才问了一句,“你是叫盼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