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澜瞬间明白了她们的顾虑,环境太差,暴露在外,极容易感染,产妇和新生儿都极其脆弱。
“帐篷。”赵安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她的储物手镯里拿出了一顶已经预先搭好,随时可用的双人高行军帐篷,迅速在旁边的空地上撑开。
这顶帐篷材质特殊,内衬是光滑易清洁的防水布,比普通的营帐干净许多。
“快,把人抬进去。”赵安澜指挥着顾家人和那两个接生婆,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痛得意识模糊的李宁玉抬进了帐篷。
帐篷内,赵安澜动作麻利地铺开一张厚实的油布垫,又迅速拿出几盏明亮的防风灯挂在帐篷支架上,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接着,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好几叠洁白柔软的细棉布充当消毒纱布和毛巾,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甚至还有一个装着温热清水的铜盆。
“这些是干净的布和工具,已经消毒过的,水也是干净的。”
赵安澜言简意赅地交代给两个接生婆和进来帮忙的顾家三个媳妇。
她的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两个接生婆接过工具,连连点头,将赵安澜赶出去后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顾老夫人则在外面焦急地踱步,一边指挥顾家小辈们,“快,多烧点热水,越多越好,烧开了送进去。”
顾季安被拦在帐篷外,听着里面妻子的痛呼声,心如刀绞。
他头上冷汗直流,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恐惧。
若不是嫁给自己,若不是这场流放,玉儿何至于此?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内,李宁玉的痛呼声从最初的凄厉,渐渐变得嘶哑微弱,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一盆盆被血染红的水被端出来,触目惊心。
夕阳的余晖渐渐黯淡,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先前进去的那个年纪稍大的接生婆满手是血地冲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绝望,对着离得最近的顾季安喊道:“不行了,夫人,夫人大出血,怎么也止不住,老婆子,老婆子用尽了法子,血,血像水一样涌啊,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都保不住了……”
她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帐篷外顾家所有人的希望。
顾季安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比李宁玉还要惨白。
之后,他猛地回过神,什么也顾不上了,径直冲到一直守在帐篷外,眉头紧锁的赵安澜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玉儿,救救她,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顾季安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哀求,对着赵安澜“咚咚咚”地磕起了响头,额头瞬间就红了起来。
顾家人围在一旁,看着往日清贵自持的人如此模样,都红了眼眶,心中悲痛万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他们同样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了这个一路创造奇迹的赵安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