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绝境中,一个明确的承诺比什么都重要。
解差头目带着几个解差,穿着油毡布做的简易雨披,在帐篷区外围警惕地巡逻。
虽然大雨阻碍了视线,但他们丝毫不敢懈怠。
赵安澜的帐篷是整个流放队伍的支柱,绝不容有失。
这场夜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变小,最终在天蒙蒙亮时停了下来。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冷潮湿。
泥泞的官道在晨曦中泛着水光,更显得寸步难行。
赵安澜率先走出帐篷,她看了看泥泞不堪的道路和依旧阴沉的天空,微微蹙眉。
这样泥泞的路,队伍根本无法正常行进,尤其还带着产妇和婴儿。
“李大哥。”她叫来解差头目,“今天原地休整一天,让大家把湿衣服,湿行李都拿出来晾晒,生火做饭,烤烤火驱寒,等路面稍干一点,明天再走。”
“是,赵公子。”解差头目立刻应道,他也正愁这路没法走。
命令传达下去,帐篷区立刻忙碌起来。
人们纷纷钻出帐篷,将被雨水打湿的衣物,被褥,包袱皮等,摊开挂在帐篷绳子和附近的树枝上,尽可能地晾晒。
解差们则组织人手收集未被完全淋湿的柴火,在帐篷区之间选了几块地势稍高的地方,生起了几堆篝火。
很快,篝火旁就围满了人。
大家烤着火,烘烤着潮湿的鞋袜,喝着重新烧开的热水,吃着干粮。
经历了昨夜的暴雨和绝望,此刻温暖的篝火和同伴的身影,显得格外珍贵。
顾季安小心地将李宁玉连人带防潮垫挪到靠近篝火又能晒太阳的避风处。
顾明姗抱着小妹妹,让小家伙也感受一下阳光的暖意。
李宁玉的脸色在阳光和暖意下显得更红润了些,看着丈夫和女儿,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
赵安澜巡视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得到了安置,也没有人生病。
她看到之前那一波人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神不再像昨夜那般绝望麻木,而是多了一丝安定。
赵安澜又拿出一些预防风寒的草药,让顾明姗帮忙熬煮了一大锅药茶,分发给所有人,尤其是淋雨最久的流犯。
“喝了,预防风寒。”依旧是简洁的吩咐。
流犯们默默地接过碗,温热的药茶下肚,暖了身体,也暖了心。
他们看向赵安澜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感激和信服。
这位赵公子,虽然要求严格,但似乎并不刻薄。
休整的一天在晾晒,烤火,喝药茶和补充食物中平静度过。
傍晚时分,路面虽然依旧湿软,但积水退去不少,泥泞程度也有所减轻。
天空也彻底放晴,夕阳的金辉洒在挂满湿衣服的树枝上,竟有几分奇特的烟火气。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路面依旧难行,但比起前日的泥沼已经好了很多。
之前的流犯们明显有了不同的精神面貌。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跟随,而是主动帮着赵安澜和顾家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