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眩晕感,随即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只是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歪倒。
“祖母!”
“母亲!”
顾家女眷顿时一片惊慌失措,走在板车旁边的顾家男丁们也立刻停下脚步,焦急地围拢过来。
“怎么回事?”解差头目李头儿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后方的**,他立刻分开人群挤了进来,脸上满是关切和焦急,全无半点不耐烦。
看到板车上气息奄奄,痛苦不堪的顾老夫人,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赵安澜,眼神里带着询问和请示。
赵安澜早已不动声色地靠近板车,她对李头儿微微点头示意无妨,随即眼神微凝,心念一动。
一缕极其微弱,旁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温和暖流,如同初秋最轻柔的微风,悄然渗入顾老夫人的心口和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并非起死回生,只是缓缓驱散着那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并温和地滋养着顾老夫人过度透支的身体。
顾老夫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如同浸泡在温水中,瞬间从心口扩散开来。
那令人窒息的眩晕以及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迅速消退了大半。
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急促而痛苦的喘息也渐渐平稳起来。
“母亲,您感觉如何?”大儿媳赵如梦紧张地问,声音带着颤抖。
顾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痛苦已经消失。
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虽低却清晰了许多,“好,好些了,无妨,走,走吧,莫,莫耽搁了行程……”
顾老夫人努力在大儿媳的扶持下坐直了身体,闭上眼睛,试图恢复平静。
顾家众人见她确实好转,都松了口气,看向赵安澜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顾老夫人自己也朝赵安澜的方向,极其微不可察地颔首致意,眼神中带着敬畏之色。
然后又对李头儿轻声道:“有劳大人费心了。”
解差头目李头儿见老夫人好转,赵安澜也无表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摆手,“老夫人您客气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他立刻转身,对着队伍喊道:“好了,没事了,大家继续走,都稳当点。”
流放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板车被顾家子弟极其小心地维护着,如履薄冰般避开每一处坑洼。
赵安澜看着板车上闭目养神,气息已平稳的顾老夫人,收回了目光。
李头儿更是跟在板车附近,时不时留意一下情况,确保不再出岔子。
不过这只是漫长流放路上一个微小的波澜。
秋风卷着更多的落叶,掠过沉默行进的人群。
饱餐带来的暖意和力气在持续消耗中慢慢消退,疲惫重新占据上风。
脚下铺满落叶的道路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前方,蜿蜒的官道在秋日略显苍茫的天色下延伸。
远处的天色泛着薄红,渐渐地,更是如火烧云一般。
而更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隐隐出现了一个模糊低矮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