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澜没有动,她在等。
另一边的李头儿死死盯着杀手们的方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篝火又一次明暗交替之时,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杀手头领的胸口确实是起伏了一下,幅度比旁边几个昏迷的杀手要大。
这不是无意识的呼吸,更像是在调整气息。
“有动静。”李头儿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腰刀出鞘,寒光凛冽。
旁边的解差也立刻跳起,拔出武器,紧张地指向地上的杀手们。
这一下,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许多流犯和顾家人。
他们茫然惊恐地坐起,看到李头儿和解差如临大敌地对着昏迷的杀手,顿时又是一阵**不安。
角落里的安风和护卫们也瞬间惊醒,手按住了尚未收起的兵刃,警惕地看向这边。
地上的杀手头领似乎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眼竟强行睁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眼神依旧涣散迷离,充满了强行对抗药力的痛苦,但那凛冽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刺向离他最近的李头儿。
“他,他想挣脱。”李头儿头皮发麻,厉声喝道,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他毫不怀疑,一旦让这人挣脱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聒噪。”
只见柱子旁的赵安澜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杀手头领的方向,隔空虚虚一点。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那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眼中喷火的杀手头领,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点凶光彻底熄灭。
他头一歪,瞬间卸去了所有力气,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昏迷之中,连那微弱的挣扎气息都彻底消失了。
李头儿和解差们举着刀,愣在原地,看着刚才还凶相毕露现在却死狗般瘫软的杀手头领。
又看了看一脸面无表情的赵安澜,颤颤巍巍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她。
流犯们更是噤若寒蝉,看向赵安澜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连安风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忌惮和震撼达到了顶点。
他看得分明,赵安澜那隔空一指,没有劲风,没有声响,却精准无比地截断了对方强行凝聚的那一丝内力,将其彻底打回昏迷的深渊。
这控制力,简直匪夷所思。
赵安澜无视了所有惊骇的目光,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睡意,“都睡吧,再有小虫子闹腾,我就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令人骨髓发冷的绝对威慑力。
这一次,再无人敢怀疑她的话。
李头儿心有余悸地收刀入鞘,对着赵安澜的方向深深一揖。
然后才压低声音对解差和惊醒的众人道:“没事了,都安心睡,赵公子说了,没事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迅速平息,众人怀着更加复杂的心情躺下,赵安澜的存在,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
安风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安澜,心中的念头更加坚定。
此人,深不可测。
他必须想办法与之交好,至少绝不能为敌。
安风默默坐下,示意护卫们继续休息,自己却再无睡意,思绪翻腾,谋划着天亮后该如何开口。
夜色深沉,破庙内外,除了篝火的噼啪和熟睡的鼾声,再无一丝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