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仍是觉得不可思议,但眼前实实在在的食物又让他无法质疑。
他偶尔也会兴致勃勃地表示想跟着赵安澜一起去碰碰运气。
但总会被赵安澜以“山路难行,大人有伤在身,还是歇息为好”或“人多了动静大,惊跑了猎物”等理由婉拒。
安风虽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便不再强求,只是更加觉得眼前之人不仅本事大,还心细体贴。
赵安澜则乐得如此,虽然不能直接使用储物手镯,但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感知环境和丰富的野外生存知识,在林子边缘找些能入口的东西并非难事。
偶尔,她也会在精神力扫描确认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从手镯里转移出一两只小型猎物到某处草丛,再“惊喜”地发现它。
既改善了队伍伙食,尤其是保证了顾老夫人基本的营养需求,又最大程度地隐藏了自己,维持着“运气好,懂野外求生”的普通人设。
日子在枯燥的跋涉与山林间的“小惊喜”中一天天过去。
秋意渐深,官道两旁的树木褪尽了最后一丝绿意,染上金黄与赭红。
又在呼啸的北风中纷纷飘落,铺满地面,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天气也愈发寒冷,清晨的薄霜渐渐变成了刺骨的白霜。
安风手臂上的刀伤在妥善的照料和相对安稳的行程中,终于愈合得七七八八,已无大碍。
他心中的感激随着每日分到的野味野果而日益深厚,但那份对异常的本能警觉,也在悄然滋长。
赵安澜那好得过分的运气,以及她每次面临危险时那种近乎笃定的从容,都让安风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曾几次状似无意地向李头儿或商福田打听赵安澜的来历。
得到的回答要么是语焉不详的“赵公子本事大”,要么是充满敬畏的“赵公子是天降贵人”,反而让他觉得更可疑了。
流放队伍的气氛在赵安澜刻意的维持下还算平稳。
顾老夫人的气色也越发好了起来,让顾家人心中充满了希望。
签了契约的流犯们也因偶尔的加餐而显得精神了一些,至少脸上再也没有了因饥饿而出现的菜色。
终于,在某个寒风凛冽的清晨,流放队伍踏过了一块早已模糊不清,却仍能依稀辨认出“宁古塔”字样的界碑。
一股无形的,更深的寒意仿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不仅仅是身体感受到的温度骤降,更是一种环境带来的,浸入骨髓的荒凉感。
界碑之后的景象,与之前所经之地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