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啥打自己?”同屋的汉子吓了一跳。
青年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非但没喊疼,反而咧开嘴,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疼,真疼,不是做梦,嘿嘿,不是做梦,这暖和屋子,这能出热水的澡堂子,是真的,都是真的。”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同屋的汉子一愣,随即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对,是真的,咱们,咱们这次是真的撞上活菩萨了。”
类似的情景在每一间分配给柳树村村民的小屋里上演着。
有人掐自己,有人反复摸着墙壁和地面,有人站在卫生间里发呆。
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让这些饱受苦难的人们近乎癫狂。
柳老根和自己三个儿子住的小屋也不例外。
柳老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刷得雪白的墙壁,感受着屋内的暖意,老泪差点涌出来。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住进这样干净,暖和的房子。
还有那卫生间,他想起村里那臭气熏天,蝇虫乱飞的茅坑,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爹,您看啥呢?”二儿子柳木生见父亲对着墙发呆,好奇地问。
柳老根回过神来,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没啥,这屋子,真好。”
他顿了顿,听到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压低声音道:“金生,木生,水生,你们仨,都给我听好了,赵姑娘对咱们柳树村,那是天大的恩情,给咱们活路,给咱们饭吃,还给这么好的地方住。
你们往后干活,必须给我拿出十二分的力气,谁敢偷懒耍滑,或者动什么歪心思,不用赵姑娘动手,老子先打断他的腿,听见没?”
三个儿子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心头都是一凛,连忙郑重应道:“爹,您放心,我们懂。”
“就是,这么好的东家,上哪找去,我们一定好好干。”
柳老根满意地点点头,这时,他听到三儿子柳水生对两个哥哥说:“哥,我看淋浴间那边人少了,咱,咱去试试那个能出热水的玩意儿?”
柳金生和柳木生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三人翻出自己带来的,虽然破旧但洗得还算干净的衣服,又披上郑东傍晚时分发给每人一件御寒的军大衣,像做贼似的溜出门,朝着淋浴间快步走去。
到了淋浴间门口,发现里面居然还挺热闹。
好几个柳树村的汉子已经先到了。
大家互相看看,都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
“哟,你们也来了?嘿嘿,来试试这能出热水的好东西。”
“快进去吧,里面暖和着呢。”
几人挤进一个隔间,按照郑东教的,小心翼翼地拧开阀门。
当温热的水流喷洒在冰冷僵硬的皮肤上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喟叹。
热水冲刷掉连日来的污垢和疲惫,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干净了。
洗完之后,换上干净衣服,披着暖和的军大衣走回小屋,只觉得浑身轻快,从里到外都透着清爽和暖意。
躺在暖烘烘的**,几乎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所有人睡着的时候,嘴角都还带着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