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粮袋被郑重地交到亲人手中。
当那实实在在的,带着体温的粮食落入手中时,祠堂里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哽咽声,最终便成了无法抑制的、混杂着巨大喜悦和心酸委屈的嚎啕大哭。
“粮食,真得是粮食啊。”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摸着粗糙的粮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娃儿,娃儿有救了,不用饿死了。”
“两斤,真的是两斤粗粮。”一个老汉紧紧抱着儿子递过来的粮袋,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
“儿啊,爹,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粮食了”
“娘,您看,这是我今天挣的,一斤粮,东家还给管饭,那边的饭可好吃了。”
一个健壮的妇人把粮袋塞到年迈的母亲手里,脸上带着骄傲的红晕。
“好,好,我儿有出息了。”老母亲抱着粮袋,泣不成声。
那些饿得皮包骨,眼神空洞的孩子,此刻也依偎在父母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大人的衣角。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珍贵的粮食,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懵懂却真切的欢喜。
柳老根也带着儿子们回到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家。
昏暗的油灯下,村长媳妇看着丈夫和儿子们掏出的粮袋,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抚摸着。
她没有像祠堂里那些人一样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再转回来时,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
“好,好,有粮就好。”
她看向柳老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郑重。
“老头子,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赵姑娘是咱柳树村的大恩人,给了咱活路,给了咱粮食,还给了金生他爹体面。
你们在那边,给我把命豁出去干,别惜力气,更别动什么歪心思,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做出什么对不起东家的事,不用别人动手,老婆子我先打断你们的腿,听见没?!”
“娘,您放心。”柳金生第一个表态,语气斩钉截铁。
“对,娘,我们一定好好干!报答东家。”
柳木生和柳水生也用力点头。
柳老根看着老妻,重重地“嗯”了一声。
同样的嘱托,发生在柳树村每一个亮着微弱灯光的破屋里。
“儿啊,好好干,听东家的话,听郑管事和村长的话,别怕累。”
“他爹,力气使不完,多干点,东家仁义,不会亏待咱。”
“栓子,你认字,机灵点,多帮东家干点细活,咱家就指望你了。
一声声殷切的嘱咐,饱含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那些没能去干活的老人,妇人和孩子,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救命粮,心中那份感激无以言表。
只能化作对亲人的千叮万嘱,好好干,一定要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