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在于匠人的手艺,烟道走向,火炕与火墙的衔接,乃至烟囱的高度,皆有讲究。
一处设计不当,轻则取暖不佳,费柴费力,重则烟气不畅,烟毒倒灌。”
她的不由得语气加重,点出关键隐患,也凸显了技术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经过专门培训的熟手匠人,恐怕难以胜任。”
见眼前两人变了脸色,赵安澜接着说道:“其三,在于定制,各家各户的房屋大小,结构和朝向都不同,火炕火墙的布局需因地制宜,量屋定制,无法如寻常物件般批量打造。”
她顿了顿,看着安风和吴县丞脸上逐渐浮现的凝重之色,才继续道:“因此,火炕火墙所需花费,确非一般贫户所能轻易承担。
我在柳树村,已经开始培养第一批匠人,不过,万事开头难,匠人的培养并非一日之功。”
安风听得眉头紧锁,吴县丞脸上的兴奋也淡了下去。
赵安澜的分析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绝非危言耸听。
这火炕火墙好是好,但推广的难度极大。
“不过。”赵安澜话锋一转,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这是困难也不是不能克服,此物之利,远大于弊,我愿意助官府一臂之力。”
她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可以优先保证为县衙改造火炕火墙,让几位大人亲身体验火炕火墙的效果。
至于那些无力承担的平民百姓,可以只选择其中一个,火炕和火墙是可以分开的。”
赵安澜顿了顿,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才接着说道:“若是还不行,大人可以效仿我在柳树村的做法——以工代赈。
官府可组织青壮参与开荒,修路,筑渠等工作,以工钱抵扣改造费用,我这边,也可提供部分借贷,以解燃眉之急,至于具体章程,还需大人定夺。”
安风深邃的目光在赵安澜自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不愧是有着七窍玲珑心,能带着一大群流犯安全抵达宁古塔的赵姑娘,果然非同凡响。
她提出的方案,几乎考虑到了官府推广可能遇到的所有核心问题,并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路径。
尤其是以工代赈这个方法,更是直击要害。
“好。”安风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先前的凝重一扫而空。
“赵姑娘思虑周全,深明大义,忧国忧民之心,令本官钦佩。”
他转向吴县丞,语气斩钉截铁,“吴县丞,赵姑娘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回县衙之后便立刻把文书草拟出来。”
“是,大人。”吴县丞微微颔首。
“谢大人信任。”赵安澜适时地行了一礼,姿态优雅。
她知道,有了安风这个靠山,自己的火炕火墙,才算是真正在安陵县扎下了根。
这棵摇钱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始摇动它的枝叶了。
屋内的暖意,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