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烦躁和怒火,在这一吻之下,尽数消散。
可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眼神迷离涣散,呼吸也急促得不正常。
她这是被人下药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他所有的幻想,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好,好一个笙乐坊!竟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而她沈燕宜,竟也愚蠢到在这种地方着了别人的道!
“不知羞耻!”
周砥猛地一把将她推开,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沈燕宜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人也懵了。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怒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沌。
怎么了?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难道……是她给的钱不够?一百两银子连亲一下都不行吗?
这个小厮,脾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周砥没有再看她一眼,更没有回答她无声的疑问。
他霍然起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走出雅间,穿过回廊,晚风一吹,周砥才觉得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张俊美却布满寒霜的脸。
他今晚到底在做什么?
竟然真的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喂水,弹琴……甚至被她……
周砥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随即又被更深的怒意取代。
他真是昏了头!
“殿下。”
一道带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周砥猛地抬头,只见庄怀砚正摇着扇子,懒洋洋地倚在乐坊后门的柱子上,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兴致。
“哟,殿下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沈小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周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都没看庄怀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传令给赵纪,就说孤下的命,今晚查封笙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