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在这里跟大家混熟,跟战友们处成了兄弟家人,眼下却因为个人原因要离开这里。他将头深埋在膝盖上,不敢想也不敢再看,甚至不敢接潘向前他们的电话,他不知道该跟大家说些什么。
他就这样坐着,看太阳一点一点西落,看余晖披满溪头,见暮霭吞没了房屋溪流,见华灯初上又温暖了夜幕。
秦思赴的电话,郝山不能不接,那不单单是师傅,很有可能关乎案子。
“郝山,在哪?”秦思赴问。
“哦,我在外面有点事,就回来。”郝山有些结结巴巴。
“赶紧回来,县局刑侦大队有个案子需要我们提供信息,你回来办一下。”
“好。”
挂了电话,郝山吐出一口浊气,不管怎样?在没有离开溪头镇派出所之前,手头的工作一定要做好。万一回到濛城,干不了警察,也许这段时间就是他最宝贵的经历了。
长在山里又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夜行下山并不难,郝山打着手机的照明,利索地下了山。
回到所里后,秦思赴果真喊他发了一份资料给县局刑侦大队,两分钟就搞定了。
秦思赴作为郝山的师傅,早两天就注意到了他情绪不对。当夏雨乐请他打这通电话时,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出事了。
有些事情,年轻人之间容易交流,他跟潘向前他们说,如果有情况及时告诉他。
凌晨则在办公室门口候着,郝山一出来就被他逮着。
潘向前和凌晨推着他去了“回忆牛肉馆”。
包间里,火锅滚滚,空调开得足,潘向前给郝山倒了一杯热开水:“郝山,这里没有别人,谈谈?”
郝山一征,故作淡定:“没事好谈的,我好得很。”
“是,你好得很,好得脸上都挂不住了,一看就是摊上事的模样。”凌晨忍不住嗤笑他。
“郝山,我们不仅是战友,还是兄弟。”潘向前正色道。
“是!你们会是我一辈子的兄弟!”郝山凛然。
“算我一个。”夏雨乐突然插了一句,众人哄笑,一扫之前凝重的气氛。
“说吧,遇到了啥事?”潘向前拉回正题。
郝山举着手中的茶杯,停了好一会儿了,当他再次放下时,一句话如平地惊雷,大家都愣住了。
“我想离职回濛城!”
“什么?”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
“家出了点事,我得回去扛起来。”郝山有些哽咽。
“啥事?在这里不能扛吗?非得回老家?”凌晨急了。
“我也不瞒你们了,我妈心脏不好,需要做搭桥手术,我爸前几天上山放羊,腿摔断了,家里还有一个上初一的弟弟,没人照顾。你们说,我该怎么办?”郝山突然觉得说出来也没有这么难,他最不想瞒着的就是这几位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