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气稍微回暖,咱抓几只鸡苗养着下蛋吧……要不,就在这几只鸡苗中养大一只送给杨所?”老伴提议。
“我看行,就这么办,以后我们每年都给杨所养一只鸡,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钱要是追不回来,我还有啥脸活。”李大福是打心眼里感激杨锋。
临近春节,杨锋果然接到了李大福的电话,此时,距当时的案子已过了大半年。
李大福手里提着一只蛇皮袋,满脸局促地站在溪头镇派出所旁的小巷口:“杨所,我自己养了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李大福结结巴巴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大叔,真不能收,我们有纪律。”以为李大福又出了事,匆匆赶来的杨锋看着眼前脾气执拗的老汉,无奈的同时心里满是感动。
基层工作做得好不好,群众这把尺子量得准。
经过几个来回的极限拉扯,李大福竟然扔下装有三黄鸡的蛇皮袋跑了。
杨锋站在风中凌乱,简直哭笑不得。
第二天,杨锋就买了水果牛奶饼干和滋补品上了李大福家的门。
当一身便衣的杨锋大包小包出现在李大福家门口时,李大福两口子满脸不可置信。
“老李头家什么时候有亲戚了?”“还提了这么多东西?”“出手真大方?”
在村民们艳羡的目光中,李大福才回过神来。
一番寒暄后,杨锋在临行前,还悄悄给李大福的儿子塞了一个红包。等李大福发现时,杨锋早已回到所里。
打这以后,杨锋和李大福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每年春节都来往走动。
李大福每年雷打不动给杨锋养一只三黄鸡,杨锋也每年不管有多忙,都会自掏腰包提上礼物递上红包去看望李大福一家子。
李大福家有什么法律上要咨询的事情,或者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找的人就是杨锋。
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15年。
“杨所真的是比我家亲人还亲啊。”李大福给朱景森添了热茶,过往的点滴在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中越发清晰起来。
朱景森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心里也暖暖的。杨锋,一直是他工作和生活中的榜样,这个暖心故事延续了15年,杨锋竟然连一个字都没透露。
从李大福家回来后,朱景森给远在外省的杨锋打了一通电话:“杨所,您啥时候回来啊?”
“没买到除夕前回来的火车票,我们准备正月初二回。”电话那头,杨锋的心情不错。这次在外办理的是积年的一桩因建房影响采光而产生的民事纠份,当事人一直在外不肯回来接受调解,现在,通过多次做思想工作,事情有了很大进展。
“所长,李大福找我了,您和李大福的故事,太感人了,我想把这事报告给县局宣传科。”朱景森提议。
“千万别,这有啥好说的,咱们当警察的,谁手里没几个帮扶群众的事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没必要让局里知道。”杨锋乐意所里的年轻民警受到表彰,但他自己可不想成为新闻人物。
在杨锋的强烈要求下,朱景森只得三缄其口。只是每每看到这几只活蹦乱跳的三黄鸡,他心中总是没来由生出几分喜爱来。
平日里,朱景森总是有事没事来投喂,食堂阿姨笑称再喂下去,这些鸡都要进化成小猪仔了。
朱景森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嘿,景森,想什么呢?赶紧再倒些开水来。”杨锋蹲在地上,双手麻利地拔着鸡毛,嘴里哧溜哧溜地呼着气,应该是被盆里的开水烫得不轻。
“来了来了,所长,小心水烫。”朱景森回过神来,忙不迭拎来烧水壶,将刚烧开的水一股脑倒进大脸盆里。
热气氤氲升腾,看不清人的脸,杨锋用手甩了甩凝聚的蒸气,嘴里依旧哧溜哧溜地呼气:“这下鸡毛就好拔了。”
下午2点30分,杨锋让食堂阿姨将三黄鸡煮上。一个小时后,独属于鸡肉的香味飘满整个食堂。
闻香而来的几位民警,盯着泛着油光、肉质黄嫩的鸡肉直咽口水。
“这群小子,放心吧,今晚加餐。”杨锋乐呵呵地走进食堂,把鸡肉装进保温盒,留下大半锅汤和几块鸡肉,在众人惊愕的表情中,神态自若地大步离开。
当晚,潘向前打着饱嗝,揉着肚子说不了话,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就想吐,辜负了所长的一番好意。
“我估摸着向前有一阵子不想吃鸡肉了。”夏雨乐捂着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