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上头已经裂了个口,是被黄菊霞拿铜勺敲出来的。
“你以为你装可怜就有用了?当年你男人父母出海死得早,要不是我一碗一碗汤喂着你们这房,能活到今天?”
“你们两口子一个嘴硬一个装乖,根本就不把我们长房放在眼里!”
“你们不孝!你们是背主的白眼狼!你们是害死亲娘的毒妇!”
“我、我没有!”
李玉兰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声音发颤地反驳。
“还敢嘴硬?我今天就要替列祖列宗教训你!”
黄菊霞说着,竟然从炕下抽出一根长条木棒,粗得像个胳膊似的。
“给你个记性,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气势汹汹地扑上前去,木棒高高扬起,猛地朝李玉兰头上劈去!
“砰!”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稳稳捏住了木棒的中段,发出一声沉响。
黄菊霞只觉得手腕一震,几乎被那股力道震得脱臼。
“谁!”
她怒吼一声,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脸泥浆、头发还滴着海水的年轻男人冷冷地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能把人皮剥下来。
“赵……赵平安?”
“你还敢拦我?你要造反啊你?我可是你大伯娘!”
黄菊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个时候回来,下一秒反而尖叫起来。
“啪!”
赵平安反手就将木棒一掰,咔哒一声,断成两截,丢在地上。
“我不是让你滚出这屋吗?”
他声音低沉,像闷雷滚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娘没了,我爹没了,我家的地、房、粮,全让你们霸着,如今我媳妇守着一口粮,你还敢来打人?”
“你以为这赵家真是你黄家的了?”
他一字一顿,眼神如刀。
黄菊霞被这一声吼得心胆发颤,退了一步,嘴还硬着。
“我……我是长辈,我教训她,天经地义!”
她声音发飘,语气底气不足。
“你教训她?”
赵平安一把将李玉兰拉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她鬓边头发散乱,眼圈发红,心里那团火彻底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