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斩月眼神一暗,急忙追上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会采用油火弹这种大规模的杀伤力武器,虽然早就知道会有战乱的一天,可想象中,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您没事吧?还能走吗?”温斩月着急地问道,她的声音被城外一声巨响震得几乎听不见。
老人摇摇头,嘴里不住地吐着鲜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还请姑娘带阿梨走吧,我怕是不行了,终究还是没能活着啊。”
阿梨二字,仿佛触动了温斩月的神经末梢。
她的眼神瞬间看向哭泣的小姑娘。
“我不走,爷爷,我不走!”名叫阿梨的小姑娘死活都不愿意走。
“爷爷,别丢下阿梨,要走就一起走!”
“走吧,跟着这位姑娘,好好活下去。”老人沾满血的手抓住温斩月的衣袖,“荣亲王用了油火弹,兖州,保不住了!”
话音刚落,温斩月就听到身后的城门开了。
她顾不上别的,急忙抱起小女孩,“你放心,我会带着她好好活下去的。”
温斩月深吸一口气,替死不瞑目的老人合上眼。
如今西门破了,她必须从别的城门出城。
油火弹猛烈的攻击,扑面而来的是浓烟和血腥味。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街道,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妇女抱着孩子哭喊,老人瘫坐在路边,而更多的则是满身血污的士兵被抬往城南的伤兵营。
温斩月压低斗篷,快步穿过混乱的街道。
她身材本就比一般女子高挑,此刻穿着旧衣,束起长发,远看倒像个清秀少年。
这是她计划的关键——伪装成伤兵混出城去。
城南伤兵营比想象中还要混乱。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挤满了呻吟的士兵,几位军医忙得满头大汗。
温斩月躲在帐篷后观察片刻,很快锁定了一个刚咽气的年轻士兵。
那人与她身材相仿,脸上血迹斑斑看不清容貌。
她将小阿梨藏在一旁的柴草堆里,“不要说话,我待会回来接你。”
“真的吗?”刚刚失去了亲人的阿梨哭得双眼通红。
“我发誓。”温斩月将阿梨藏好后,迅速与那士兵调换了外衣和腰牌。
军服上满是血污,却正好掩盖了她纤细的身材。
她沾染了一些鲜血涂抹在脸上,露出布条缠住的右臂。
“你!还能走吗?”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温斩月心头一跳,慢慢转身,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将军正皱眉打量她。
“能走,小的虽然右臂中箭,但还能坚持。”温斩月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士兵们说话的方式。
那将军不耐烦地挥手,“那就快点集合,西门城破了,你们先带着妇孺老人撤出去,别拖后腿!”
温斩月低头称是,来到草垛里,把阿梨拽出来。
“嘘,别说话。”温斩月牵着小阿梨的手,随着其他伤兵一瘸一拐地向南门移动。
每一步都让她的心跳得更快。
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但越是这样,她越感到不安。
南门处已经聚集了近百名伤兵和少数平民。
守门的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腰牌。
温斩月摸了摸腰间那块沾血的木牌,默默排进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