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第一天踏入王府,本王就知道你不是她。”容妄的声音低沉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温宁霜的心上。
“你的确费尽心机,模仿她的言行举止,甚至不惜用秘药改变声线,你这张脸,也确实与她一模一样,足以骗过世人……”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却只有冰冷的嘲讽。
“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你眼神里的贪婪和怯懦,你举止间刻意模仿却不得其神的矫揉造作,你处理事务时的短视和愚蠢,无一不在告诉本王,你是个赝品。”
“你知道本王为何留你至今?”容妄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取出手帕细细擦拭手指,“不过是为了稳住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顺便看看,你这冒名顶替者,究竟想玩什么把戏。本王原以为你只是贪图富贵虚荣,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胆敢在王府内行此毒计,残害人命!”
温宁霜彻底崩溃了。
她瘫倒在地,浑身发抖,所有的侥幸和心理防线被击得粉碎。
原来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对方眼中竟是一场早已被看穿的跳梁小丑的表演!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容妄背过身,不再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埋于心底、此刻终于能宣之于口的缱绻与思念。
“因为本王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真正的温斩月,皎如明月,烈如骄阳,心怀坦**,亦有雷霆手段。她绝不会如你这般,只知在后宅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温宁霜的心上,也仿佛穿透了门窗,落入窗外悄然伫立的那抹纤细身影的耳中。
“而本王,也早就知道……”
“阿梨,才是真正的温斩月。”
“才是本王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唯一认定的王妃。”
夜风透过微敞的窗棂,吹散了室内浓郁的熏香,却吹不散那几乎凝固的绝望和惊骇。
温宁霜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华美的衣裙凌乱地铺散开,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碾落成泥的花。
她仰着头,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糊花,露出底下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苍白面容。
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有破碎的、嗬嗬的抽气声。
“不……不可能……”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
容妄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如同冥府判官般冷峻无情。
他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彻底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往昔某些时刻的厌弃。
他抬步,绕过她,仿佛绕过一堆碍眼的垃圾,向门口走去。
容妄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试图驱散胸中的郁垒和厌恶。
他抬头望向夜空,一弯新月清冷孤寂,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定。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王府另一侧。
院门虚掩着,院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笼,比起锦绣阁曾经的灯火通明,这里显得格外宁静,甚至有些冷清。
他推开院门,穿过小小的庭院,看到正屋的窗纸上,映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在灯下,似乎在看什么书卷,又似乎只是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