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启程时,他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
暮色将村庄染成暖橘色时,自行车驶进了村庄。
“我们找人问问吧。”江衍停了车,宋时好从车上跃下,轻声提议道。
鸭蛋大姨的弟弟姓罗,随口一打听就有热心村民带了路。
三间歪斜的土坯房前,有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根抽烟,见一堆人朝自己过来,慌忙踩灭烟头迎上前,“你是小宋同志吗?可算把你盼来了!”
院里奶羊“咩咩”地叫着,瞧着眼前人和鸭蛋大姨有着相似的眉眼,宋时好就知道找对了。
先是跟带路的村民道了谢,然后才接过中年男人的话,顾不上寒暄,“是我,叔您别急,带我去看看羊奶?”
“哎!哎!在这呢!”男人连应几声,引着宋时好他们走进院里。
只见男人走到一处水井旁,抓住摇杆,用力摇了起来,随着那根粗麻绳一点点缩短,绳下绑着的铁桶也呈现在人们眼前。
铁桶落地后,男人掀开了上面蒙着的粗麻布,乳白色的羊奶表面浮着细密泡沫,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膻味。
她舀起一勺观察质地,转头对男人说:“还好,还来得及。”
也幸亏是放在井下储存,不然现在这个天,根本等不到她来。
只是这个铁桶并未装满,宋时好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叔,就这些吗?我记得大姨跟我说是三十五斤呀。”
男人搓着皲裂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血丝:“小宋同志,实不相瞒。。。。。。那骗子跑了后,我怕剩下的奶也砸手里,就贱价卖给邻村小卖部三分之一。。。。。。”
他突然蹲下身,用满是老茧的手捂住脸,“都怪我糊涂,想着能回点本。。。。。。”
“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我就叫您罗叔吧,剩下的这些羊奶我都要了,按照你原本的那个价。”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可此刻落在罗叔耳朵里却有千万斤重。
等着称好了重量,宋时好准备掏钱时,余光瞥见房门口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儿,是个孩子。
瞧着像是和晓月年龄相仿,再瞧着她身处的环境,宋时好不由得喉头发紧,掏出兜里出门时江晓月给揣的糖。
对着那个小孩招了招手,“小朋友你来,阿姨给你糖吃。”
罗叔承了宋时好的情,哪好意思再拿人东西,况且还是两毛一块的大白兔奶糖,“不行不行,这不能要。”
大人发了话,本就胆怯的小朋友更是不敢出来,干脆又躲回了门后。
宋时好没法儿,只能将钱和奶糖一块塞到罗叔手里,“罗叔,这就是两块糖,给孩子吃怕啥的,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以、以后?”罗叔没听懂。
宋时好笑着点头,“罗叔,以后每天的羊奶您就让大姨带去城里给我,我都收,结款的话看你怎么方便。”
“一天一结,或者一周一结都可以,就按照您的售价收,您看行吗?”
罗叔愣住了,“真的,闺女你真要收我的羊奶?”
“当然是真的。”宋时好诚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