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拜堂时,宋时好跟着司仪的口令弯腰,红盖头蹭过江衍的肩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皂角香,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大院里摆了二十多张桌子,来贺喜的人坐得满满当当,其中就有酸里酸气的穆川,和心不在焉的韩廷。
今天江衍是东道主,来者都是客,他敬酒到了穆川这桌,两人直接把江衍扣下了,喝酒也非要分个高低。
两人虽是不甘,但对宋时好,却是由衷的祝福。
三个男人拼起了酒,后面还是陈克带着兄弟们挡杯,才成功把新郎官换回了新房。
闹洞房的人散去时,月亮已经挂上树梢。
江衍掀开红盖头,宋时好抬头看他,他的领带歪在一边,额角还沾着点红粉,眼里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累了吧?”他伸手替她揉了揉腰,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红裙,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我妈煮了饺子,我去端来。”
宋时好拉住他的手,红裙的裙摆扫过他的皮鞋:“不急。”
她仰头看他,月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他眼里,像落了星星。
她忽然想起照相馆里,他揽着她的腰,说“正好”时的认真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江衍,”她轻声说,“往后的日子,咱们好好过。”
江衍愣了愣,随即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嗯,好好过。”
窗外的秋虫叫得欢,红烛的火苗晃啊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缠绕绕的,像要缠过一辈子那么长。
江衍的体力出奇的好,折腾到近三点,宋时好直接昏睡过去。
第二天宋时好醒来时,窗纸已经亮透了。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身子似乎也被擦洗过了,她记得昨晚两人很疯狂,汗就没停过。
此刻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却还留着点余温,她刚撑着胳膊坐起来,就听见门外传来江衍压低的声音:“妈,您轻点儿,别吵着她。”
红裙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换了身月白布衫的江衍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她醒了,脚步顿了顿,耳尖倏地红了:“醒了?头还晕吗?”
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他把毛巾浸软了递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宋时好接过帕子擦脸,看见他脖颈上还留着点暧昧的红痕,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别过脸看窗外:“几点了?”
“快十点了。”江衍替她倒了杯温水,“没事,你多睡会儿,早饭温在灶上呢,是你爱吃的疙瘩汤。”
正说着,江母端着个瓷碗进来,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红糖:“醒啦?快趁热吃,补补身子。”她眼尾扫过儿子脖颈上的红痕,嘴角忍不住往起翘。
闻言,宋时好的脸更红了。
等江母也出去了,宋时好才慢慢啃荷包蛋,窗外传来江衍和陈克的说话声,陈克的大嗓门隔着窗纸都听得清:“哥,你昨儿个喝了那么多酒,今早就精神头这么足?”
“滚蛋。”江衍笑骂了一句。
宋时好低头抿着唇笑,这时门口处又传来响动,她顺势望去,只见江晓月探出了个小脑袋,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
“晓月?”她放下碗,招了招手:“到妈妈这来。”
听到这声呼唤,江晓月才大着胆子来到了宋时好身边,眨了眨眼睛:“妈妈,我还可以叫你妈妈吗?”
这话问得宋时好一愣:“傻孩子,当然能啊,我不就是你妈妈么?”
“奶奶说,我要叫你三婶了,要不就乱套了。”说这话时,江晓月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和三叔结婚就不能叫妈妈了。
宋时好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还没等开口,江衍从门外回来,抢先回答:“晓月,妈妈还是妈妈,你可以叫我爸爸,这样就不会乱了。”
江晓月看了看江衍,又看了看宋时好,脸上渐渐溢出笑容:“妈妈!爸爸!”
江衍和宋时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哎!”
一年半后,市医院妇产科
江衍站在待产室门外来回踱步,宋时好已经进去四个多小时了,还没动静。
陈克拽着他往走廊尽头挪了挪:“哥,你别在这儿转圈了,我这心都被你转得发慌,嫂子那么能干,生孩子肯定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