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宋时好话还没说完,江衍已经跑远了。
她只好站在原地等待,正百无聊赖的四处观望,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人如被雷击中般怔愣在原地,过于久远的记忆汹涌袭来,脑海中那张模糊的脸一点点放大,替换成眼前人的模样。
宋时好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如呓语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妈……”
眼看着那道身影就要消失在街角,她想也不想地拔腿追了上去。
“妈、妈!”她冲着那道背影喊出声。
直到那人一脸疑惑地回过头,宋时好眼中蓄着的泪也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看错,真的是妈妈,是年轻时的妈妈!
女人蹙着眉往后退了半步,一脸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姑娘。
宋时好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八二年的妈妈应该也才二十岁,她这样不管不顾地喊她,是有些冒昧了。
她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笑着和年轻的母亲打招呼:“你好同志,你看起来像我一个亲戚,所以我才追过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我说呢,这街上就咱们两个人,你在背后喊妈,吓我一跳。”女人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
宋时好一脸歉意,“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很抱歉,不过你真的和她很像,我看你第一眼也很亲切。”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宋时好。”
女人望着宋时好修长细腻的手,愣了一会儿,有些局促地伸出了自己布满了茧的手,“我是陈丽。”
宋时好感受着属于母亲的气息,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她能摸得到母亲手上的茧,那是她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
她记得母亲常跟自己讲起少年时期的事,她这一双手,就是为家里干活,磨成这样的。
尘封的记忆打开,宋时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对啊,这里是鞍城,是母亲年轻时来务工的地方。
她记得,是托了远房亲戚在城里找了家饭店服务员的工作,算了算时间,这应该是刚到城里没多久。
这会儿再细看,妈妈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呢!
“同志,你手劲可真大。”陈丽被攥得生疼,脸上却挤出腼腆的笑。
她试图抽回手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褪色的红绳——和宋时好记忆里母亲遗物中的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饭店后厨催促的哨声,陈丽急得跺脚:“坏了,我得赶紧把泔水倒了。。。。。。”
“我帮你!”宋时好脱口而出。
陈丽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大热天的,那东西味儿太大了,你穿得干干净净的,别再溅你身上。”
她也觉得眼前的女同志热情得过了头,陈丽多少是有点不自在的。
宋时好却不愿放弃好不容易与母亲重逢的时刻。
她嘴里说着亲情缘浅,但对于母亲,她内心深处仍是渴望的。
“我不怕脏!”宋时好一脸热切,朝着口哨响起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