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什么奖赏?”
“本宫便满足你。”
谢宋微离座,半跪着道,“皇后娘娘万福,臣女有事情请求,不知这可讨奖赏?”
宁皇后眼眸柔和,颔首道,“不妨说一说。”
“臣女有件事情不敢瞒着皇后娘娘,前日淑妃身边的侍女蔷薇突然失踪不见人影,后在上宁宫后院枯井里发现蔷薇尸体,蔷薇的孪生妹妹朱欣得知自己姐姐死了,要替姐姐讨公道。”
“臣女便答应过她,要帮她讨公道。”
宁皇后眸光一闪,略有不解道,“这小事不能成讨奖赏。”
“宫女蔷薇的事,交由掖庭处置便是。”
她轻抚着鎏金护甲,语气平淡。
“娘娘容禀,淑妃娘娘待蔷薇素来不甚怜惜。如今人已去了,掖庭令每日要处置的宫务繁多,恐怕只会用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
谢宋微低头轻声说道。
正宫内沉水香幽幽飘散,宁皇后看着低头的谢宋微,鎏金护甲轻轻敲着鸾凤扶手,“掖庭每日处置的宫女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今日特地为这蔷薇讨说法,你与她有什么特别关系?”
谢宋微轻抬螓首,眸中水光潋滟却透着坚毅,“臣女斗胆,为证娘娘清白,特令蔷薇胞妹朱欣假作亡姊出面作证,方得揭破贤妃娘娘构陷之计。”
“既已许了朱欣为其姊讨个公道,今日想向娘娘讨个恩典。”
宁皇后沉思会儿道,“既然这样,你为朱欣其姊讨公道,本宫让大理寺少卿处理便是。”
“臣女叩谢娘娘。”
谢宋微俯身作礼。
“母后。”
昭阳公主慕娇娇朱唇轻启:“昭阳有话要对母后说。”
话音未落,忽见谢宋微眼波流转,暗递了个眼色。
慕娇娇会意,话锋忽转:“母后若无其他事情,昭阳便与宋微先行告退了。”
“嗯。”
“去吧。”
宁皇后微微颔首,她端坐凤座,望着两道身影离去,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寒芒,如同深秋潭水映出的刀光。
“可算出来了!”
刚出正宫,慕娇娇便提起裙裾松了口气,鬓边金蝶发饰微微颤动,“宋微,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不让告诉母后?”
谢宋微看了眼宫墙转角,“皇后娘娘平日专心礼佛,不喜欢被打扰,这种小事何必惊动娘娘。”
“也是。”
“宋微,还是你思虑周全。”
慕娇娇笑了笑,觉得有理,想着也是,“这种小事情,确实不该扰了母后清修。”
“走吧。”
慕娇娇的金步摇随着她挽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谢宋微月白衣裳上投下光斑,两人沿着铺着青玉的小路往凤阳阁去,群摆扫过地上的落花,带起一阵香气。
正宫檐角铜铃轻轻响动,侍女剪秋已悄步转入内殿,宁皇后正离座,见剪秋,冷声道,“去告诉掌事嬷嬷,选个伶俐的宫女送去揽花宫,就说本宫体恤她近日以来有孕在身辛苦。”
“是,娘娘。”
剪秋福身告退,碎步穿过朱红宫门,沿着游廊匆匆向内务行去。
中午时分,金色屋檐下的铜铃在暖风中轻晃,照出一地细碎的光影。
揽花宫内,花香和药味混在一起。淑妃懒懒地靠在榻上,丝锦薄衾半掩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自蔷薇离开后,其他宫女不是打翻了安胎药,便是梳疼了她的发,气得她这几天经常摔茶杯。
“没用的东西!”
淑妃突然抬手,一串红色手链砸在青玉砖上,碎地像血珠。她捂着胸口喘气,窗外的明媚春光仿佛与她无关,只有鬓边微乱的发饰,泄露了这位孕妃最近的闷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