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园湖畔,太监宫女们乱作一团。几名宫女正颤抖着扶起湿漉漉的小公主,为首的太监嘶声喊着:“太医!快传太医啊!”
“千盈!”
贤妃鬓边步摇在疾奔中铿然坠地,碎作两截。她扑跪在石板上,双臂死死搂住那具冰冷的小身躯,十指深深陷进橘色衫口。
“额娘的千盈啊……”
泪水混着胭脂在慕千盈惨白的面颊上蜿蜒,贤妃却恍若未觉,只将唇贴在女儿耳畔轻颤:“莫要跟额娘顽笑,睁开眼看着额娘好不?”
可那冰冷的小躯体始终沉寂,再无往日的咿呀回应。
太医匆匆拔开人群,跪地为小公主诊脉,指尖甫一触及腕间,便神色凝重道:“贤妃娘娘,公主已玉殒香消,臣回天乏术。”
“请娘娘节哀。”
“胡说!”
贤妃厉声截断,死死攥住太医袖袍,泪落如珠:“求你……救她,本宫命你即刻救她!”
太医闻言,便垂头轻摇,声音沉痛:“娘娘明鉴,臣无能为力。”
这话让贤妃脑嗡了一下,颤抖的指尖抚过怀中稚儿的面颊。
“千盈……是额娘来迟了,对不起你……”
太医起身,作了揖:“请娘娘节哀,保重身体。”
四周太监宫女们霎时跪地一片,额头撞击石板,颤声此起披伏:
“奴婢罪该万死!还请娘娘开恩!”
“奴才罪该万死!还请娘娘开恩!”
湖心处,那支彩绘拨浪鼓随波沉浮,渐渐漂向远处,鼓面上沾着几瓣凋零得荷瓣。
慕千盈下葬旬日后,贤妃召来乳母到桌案前,声音寒意道:“乳母,本宫问你,那日你是如何照看公主?好端端的,怎会让她跑去荷园。”
乳母以额触地,颤声答道:“奴婢罪该万死!那日宁皇后亲至风月宫,说要与公主说话,命奴婢退下歇息。”
“待奴婢回来时,公主与皇后都已不见踪影。”
她浑身发抖,继续道:“奴婢实在不知,公主为何会去荷园,更不知皇后何时离去。”
“宁皇后?”
贤妃眼眸微怔,那缕疑云自心底升起,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难道慕千盈之死与宁皇后有关?
她转瞬却自嘲摇头,若宁皇后存心加害,何须等到那日?当年自己身怀六甲时,宁皇后有的是机会下手,何必绕这般曲折,更不必亲自将慕千盈引去荷园。
贤妃便不多心想着这事情和宁皇后连在一起。
“大理寺那边如何说?”
乳母颤声:“回娘娘,无人亲眼见着公主如何去的荷园,只有宫女瞧见皇后娘娘坐凤辇回了清安殿诵经。”
“既与皇后无关,千盈的案子,绝不能就此了结!”
贤妃猛地拍案而起:“去告诉少卿大人,给本宫查到底!若叫本宫知道是谁害了千盈,必定饶不了他。”
乳母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清安殿。
香炉烟雾袅袅升起,弥漫开来,在观音悲悯的眉目间缠绕。
宁皇后跪于蒲团上,手中沉香佛珠顿了一下,她抬眸直视佛像,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信女何罪之有?不过是以其人之道摆了!”
指尖咔地掐断一颗佛珠,落地响起清脆声。
“娘娘。”
这时,侍女剪秋推开门踏入,俯身作礼:“你命奴婢办的事情,已办妥。”
“而那两名宫女已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