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缭绕间,青烟在大佛金身前忽浓忽淡地飘散。
约莫半个时辰后,宁皇后轻声吩咐:“剪秋,去把香插上。”
“奴婢遵命。”
剪秋恭敬接过皇后手中的香,插入佛前的香炉。
宁皇后缓缓起身,仰望着庄严的佛像,心中默念:“本宫这般是否太过贪心?竟还奢望着皇上能将心系于本宫一人。”
思及此,她不禁苦笑。
自德妃庄嫔丽妃入宫后,皇上待她再不似从前。那些日夜相伴为她放下奏折的时光,终究成了过往。
“人心易变,原是本宫太天真了。”
她想起自己这一生的情路,年少时与子轩哥哥两情相悦,分离时痛彻心扉。入宫后与皇上日久生情,如今却又因帝王薄幸而心伤。
“原来本宫也会嫉妒,也会贪恋独宠。”
佛像慈悲的目光下,宁皇后第一次直面自己内心的私念。
她多希望,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可惜,帝王之爱,终究难专。
“娘娘。”
剪秋回首,恰见宁皇后眼尾泛红,却在转瞬间恢复如常。
“走吧。”
宁皇后已整理好情绪起身,方才那一瞬的哀伤仿佛只是错觉。
“是。娘娘要回宫了吗?”
剪秋察觉主子心绪不佳,却不敢多问。
“嗯,回吧。”
宁皇后望向渐暗的天色,“时候不早了。”
主仆二人步出平安庙,宁皇后却在门前蓦然驻足,凝望着院中那两棵挂满红绸的槐树。微风拂过,千万条祈愿木牌轻轻摇曳。
“剪秋,你说,”
宁皇后声音轻得像在自语,“这些祈愿,当真能上达天听么?”
剪秋顺着望去:“奴婢见这槐树上挂满祈愿牌,想必是灵验的,否则怎会有这许多人来许愿。”
“是么?”
宁皇后摇头,“千万人许愿,神明又能听见几个?”
“这槐树怕是也承载不住这许多心愿吧。”
剪秋怔然,不解娘娘为何突然说这般话,只当是她不信这些祈愿灵验。
“娘娘若是不信这些,咱们便早些回宫吧。”
“嗯。”
宁皇后收回目光,沿着香积寺的石阶缓步而下。
剪秋连忙跟上,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