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并非在说争宠之事,而是担忧您的后位保不住。”
剪秋小心翼翼地提醒,“皇上说过,若一月之期到了您仍不肯服软,只怕真要废后。”
“后位?”
宁皇后眸光一黯,自嘲地笑了笑,“剪秋,你以为本宫还在乎这后位么?若非当年父亲为巩固相府权势,硬是将我送入宫中。起初本宫愿为家人牺牲一切,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又继续道:“这些年来,本宫何曾为自己活过?可父亲与母亲,又可曾顾及过我的感受?当年舍弃子轩哥哥,舍弃本该属于自己的姻缘,入宫后原以为皇上会真心待我,可惜……”
宁皇后苦涩一笑:“原来他对我的宠爱,不过是因为需要相府的权势。这深宫里,什么都是利益交换。唯有子轩哥哥待我,才是最纯粹的情意。”
剪秋闻言震惊,这是她第一次听皇后吐露心声。
“娘娘。”
剪秋心疼地望着主子,“这些年来,奴婢都看在眼里。若这深宫让您如此不快,不如寻个清净去处?”
换个清净去处?
宁皇后眸子微沉,若有所思。
半晌,她轻声道:“剪秋,本宫有件事要你去办。务必要办得周全,莫要惹人起疑。”
“奴婢明白,定会小心行事。”
剪秋恭敬应道,“请娘娘吩咐。”
宁皇后细细交代后,剪秋虽觉诧异,仍依命而去。她行事极为谨慎,未让任何人察觉。
两日后,剪秋将娘娘要的人悄悄带进宫来。起初她以为娘娘是因久居清安殿烦闷,想请唱戏的来解闷。不料并非如此,那人只是陪娘娘说话罢了。这般安排令剪秋愈发疑惑。
待娘娘又吩咐她办另一件事时,剪秋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慕长恭果然言出必行,时常往未央宫陪伴丽妃,说些趣事逗她开心。宫女们都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皇上总往未央宫跑,倒让清安殿的皇后娘娘显得格外孤寂。
慕娇娇与谢宋微得知丽妃有孕皇上冷落皇后的消息后,不禁忧心。
“宋微,我们去看看母后吧。”
慕娇娇轻声道,“我怕她心里不好受。”
“好。”
谢宋微温声应道,随她一同前往清安殿。
她们步入清安殿,却不见母后身影,转而寻至正宫。刚踏入内室,便听见阵阵笑声传来,竟是有人在逗母后开心。
慕娇娇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戏服的女子正唱着小曲儿,将母后逗得眉开眼笑。她先是一怔,随即莞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母后自有法子寻乐子。
谢宋微亦面露讶色,显然未曾料到这般情景。
宁皇后见她们突然到访,略感意外:“娇娇,你们怎么来了?”
“母后,儿臣担心您,特来探望。”
慕娇娇上前,挨着母后坐下,目光落在那唱戏人身上,“这位是?”
“本宫在清安殿闷得慌,便让剪秋请了她来,说些趣事解闷。”
宁皇后微微一笑,“倒不想剪秋真寻了个妙人,讲的故事甚合本宫心意。”
“当真?”
慕娇娇兴致顿起,侧首问谢宋微,“不如我们也听听?”
谢宋微含笑点头:“自当奉陪。”
宁皇后见她们亦有兴致,便对那唱戏人道:“换段《长生殿》吧。”
唱戏人盈盈一礼,水袖轻扬,檀口微启,将唐明皇与杨贵妃的千古传奇娓娓道来。慕娇娇与谢宋微静坐聆听,渐渐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