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尚未回师,钦州战鼓又震破苍穹。
血染的城楼上,统领撕下战袍一角,蘸着未干的血迹写下:“请援五万,否则城破!”
信使背负染血帛书,踏着尸骸未寒的战场疾驰而去。
养心殿内,烛芯爆开的声响惊醒了伏案小憩的慕长恭。他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阵亡名录,指节捏得发白。
“皇上。”
顺公公捧着将熄的灯盏,欲言又止。
“讲。”
慕长恭的声音沙哑如砾。
顺公公跪地轻语:“炎国萧氏或许可解燃眉之急。”
“萧氏?”
慕长恭眸光一顿,狼毫笔在宣纸上洇开墨痕。
恍惚间,金戈铁马之声穿透岁月。
六十年前,他的祖父与那位炎国君主共执一面战旗,铁蹄踏破七国疆土。得胜那日,先祖将最丰饶的附属国赐予萧道,国号“炎“
“顺公公。”
帝王喉结滚动,“你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朱砂御笔在圣旨上划出血色般的痕迹:‘借五万铁骑,钦州十二城赋税为酬。’
信使背负金匣策马出城时,东方才露鱼肚白。慕长恭望着宫墙上渐亮的天光,忽然道:“传道长。”
星月宫的道士踏着晨露而来,拂尘未及行礼,便听帝王冷笑:“道长昔日所言‘紫气东来,国祚百年’,如今边关烽火连天,作何解释?”
老道不疾不徐拱手道:“陛下,贫道保证可护国运,却挡不住人心贪妄啊。”
慕长恭微微挑眉,喝斥道:“你这是在说朕贪得无厌?”
道士不慌不张解释道:“陛下误会了。天道轮回,否极泰来。”
慕长恭眼中阴晴不定,这个曾被他奉若神明的道士,此刻竟让人捉摸不透。
“朕该如何信你?”
拂尘轻扬间,道士掌心已托着枚赤红丹丸:“新炼的九转金丹,可抵百年阳寿。”
顺公公诧异看了一眼这赤红丹丸。
“果真?”
慕长恭方才的怒意化作贪婪,丹丸入喉刹那,他忽然容光焕发,却未看见道士袖中掐算的指尖。
“赏!重重有赏!”
顺公公望着皇上癫狂的笑颜,默默将劝谏之言咽回腹中。
殿外,一只乌鸦掠过血色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