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觥筹交错,正是热闹时,应婕妤忽而倾身问道:“那日杂技表演,慕昭仪为何提前离席?”
“不过是内急暂退。”
谢宋微神色淡然。
“原是如此。”
应婕妤颔首,“难怪许常在误坐了你的位置,倒教铁花灼伤了。”
谢宋微眼睫微垂:“此事确是我的不是。若当时未离席,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
“这怎能怪你?”
应婕妤声音陡然清亮几分,“意外之事,谁又能预料?”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恰让满座皆闻。
许常在立即接话:“慕昭仪何错之有?原是我自己不当心。”
她抚着光洁的脸颊笑道,“如今既已痊愈,更不该旧事重提。”
众妃嫔纷纷附和:“正是这个理。”
“既非故意,许妹妹也大好了,此事便揭过罢。”
“此事原不该怪慕昭仪,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许常在摆手笑道。
谢宋微却起身执壶,亲自斟了杯酒:“那日确因我离席才累得许妹妹受伤,这杯权当赔罪。”说罢仰首饮尽。
“姐姐太见外了。”
许常在虚扶她衣袖,“我早说过不曾放在心上。”
众妃嫔纷纷劝和:“是的,这事情已经过去了。”
“许妹妹既已痊愈,往事便如这杯中酒,饮尽即散。”
宴席重归喧闹,谢宋微却只静坐用膳,乌昭仪亦少言寡语。直至夜深雪重,众人方散。
回宫路上,北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那风里似裹着刀,刮得披风猎猎作响。
寒风呼啸,谢宋微素来简约的发髻被吹得散乱,几缕青丝拂过通红的面颊。那刺骨寒意如细针般扎进肌肤,她却恍若未觉。
“主子,这风雪实在太大了,咱们快些回宫。”
映红冻得直打颤,声音都发了抖。
青青见主子一路沉默,轻唤道:“慕昭仪?”
谢宋微这才回神:“映红,青青。”
“奴婢在,慕昭仪有何吩咐?”
映红忙应道。
“你们说,”
谢宋微望着漫天飞雪,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许常在当真会将此事揭过么?”
映红一怔:“慕昭仪您这话,奴婢愚钝,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