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她来了,略一颔首,声音自面具后传来,平稳却不容置疑:“慕昭仪,哀家明日将启程往避暑山庄,需停留一月。你随哀家同去。”
“你看如何?”
语气虽似询问,却隐隐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仿佛不容拒绝。若敢推辞,只怕会立时触怒太后。
谢宋微心念电转,一时未能参透太后命她随行的真正用意,却仍迅速恭声应道:“是,臣妾愿陪同太后前往避暑山庄。”
“说来,臣妾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她语气轻柔,刻意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
“受宠若惊?”
太后微微挑眉,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你这是觉得哀家亏待你了?”
“并无此意。”
谢宋微垂眸恭谨应答,声线温软,“臣妾只是深感意外,未曾想到太后竟会在六宫众人之中独独点了臣妾随行避暑山庄。说来,当真要谢太后恩典。”
“只要太后愿让臣妾相伴,臣妾自是万分情愿随侍左右。”
“避暑山庄风景清幽,本是极好的去处。这些时日暑气燥热,臣妾正觉心神难安,恰在此时得太厚眷顾,允准陪同前往山庄静养一月这般恩泽,不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臣妾叩谢太后隆恩。”
她语带欣喜,神情感激,俨然一副承沐天恩纯然知足的模样。
太后微微蹙眉,审视着她那看似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脸。话语句句恳切,听起来单纯至极。
大梁来的昭阳公主当真毫无心机?
瞧着竟有几分烂漫稚气。
不,她绝不可能是真的天真。她和她母亲根本是一路货色,表面慈悲温良,内里却藏着一把刀。
“你且回去早作打点罢。”
太后的语气已透出几分疏淡敷衍。
“是,臣妾告退。”
谢宋微行礼如仪,缓缓退了出去。
太后凝视她渐远的背影,低声自语:“你是真这般澄澈无瑕,还是做戏给哀家看?”
“是啊,你同你母亲一样虚伪双标,怎可能真是天真烂漫之人。”
一旁的花陌近前轻声探问:“太后,您当真要慕昭仪陪同前往避暑山庄?”
太后并未回头,只淡淡反问:“你以为哀家是何用意?”
“奴婢愚钝。”
花陌小心翼翼地道,“私以为太后此举,是想让陛下能多将心思放在皇后娘娘身上。如此一来,陛下便无暇过分关注慕昭仪了。”
“非也。”
太后缓缓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陛下与皇后,此番也会一同前去。”
“其余几位妃嫔,亦在随行之列。”
花陌闻言一怔,竟一时语塞:“这……”
她原以为太后特意点名慕昭仪,是要单独将她带离宫廷,却未曾想,竟是六宫同行,并非只她一人。